
密林之中,鳥雀橫飛,發出一陣啪啦的聲響。
沈青揉著嗡嗡作響的耳朵,麵龐抽搐地點了點頭。
“抱歉抱歉,第一次聽到恩人的消息,有點太激動了。”
李閑訕笑一聲,平複著內心的激動。
“沒事。”
待到耳邊的嗡嗡聲響緩解一些之後,沈青才繼續說了下去,“我與師叔皆是出自滄瀾宗,那日聽聞前線告急便匆忙前去,不曾想到了地方,已經來不及了。”
說完,沈青麵上浮出一抹慚愧之色。
李閑點點頭,回想起那日城破之時趕來的數道身影,但可惜的是,那會已經晚了。
回想起那日的慘烈,二人都沉默下來,默不作聲。
壓抑的氛圍持續了許久,直到李閑再度開口,“那沈兄現在可知道你師叔身在何處?”
“倘若有你師叔相助,那張家不足為懼。”
盯著被月光照亮的沈青,李閑按下心中鬱悶,試探著問道。
麵對李閑的發問,沈青眉頭習慣性地微微皺起,臉上流露出一絲回憶之色。
李閑也不著急,撐著有些酸麻的手臂,緩緩站起,在周圍隨手撿了些相對幹燥的柴火,堆在二人麵前。
李閑從懷中取出一盒火柴,唰唰地擦了幾遍,待火苗亮起,便扔入引火的鬆針之中,給二人帶來一絲溫暖。
緊接著,他從懷中掏出兩塊紅薯,用樹枝扒拉著火堆,小心地放入其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李閑拍去手上殘燼,重新坐在冰涼的地麵之上。
密林幽深寂靜,唯有火堆劈啪作響。
過了許久,李閑算著紅薯差不多熟了的時間,便扒拉著火堆的灰燼,掏出兩枚散發著濃鬱香味的紅薯。
“燙燙燙!”
李閑跟耍雜技一樣將兩塊紅薯在雙手之中拋來拋去,等到手掌適應那般溫度之後,他才將其中一塊遞到沈青麵前。
聞著紅薯上傳來的香味,李閑沒忍住,也不管那炙熱的溫度,一口咬了下去。
“一時間想不起來就算了,先吃點東西吧。”
他齜牙咧嘴地嚼著,烤紅薯的甘甜味道在他嘴中化開,令他不由得手舞足蹈起來。
“對了,你那師叔是什麼修為?”
大口嚼著嘴中的紅薯,李閑含糊不清地提了一嘴。
沈青接過李閑遞來的紅薯,望著後者吃得像是要退化一般的模樣,也是不由得一笑。
“元嬰後期,半隻腳踏入了化神的那種。”
他應了一聲,抿了一口紅薯尖,軟糯的口感頓時在口腔中炸開,令他整個身子都放鬆了不少。
另一邊,李閑聽見此話,身子不由得一頓,雙眼在夜色中瞪得溜圓。
“我勒個乖乖,半步化神,要是還了他的人情......”
李閑握著紅薯,眼簾垂下,在心中默默算賬。
湧泉級別的人情就能借得築基修為一炷香,那要是還了這個人情會是什麼概念?
元嬰起步?還是百年乃至千年的壽命?
想到這般豐厚的獎勵,李閑頓感嘴中的紅薯都似乎是更香了幾分。
“不行,得快點找到這個大好人師叔。”
李閑將剩餘的紅薯塞進嘴中,拍了拍手,緊接著道:“吃了點東西,沈兄可想起師叔的下落了?”
“若是沒有具體的地方,線索可有分毫?”
得知了師叔的修為之後,李閑心中更是增添了幾分急不可耐。
麵對李閑的變臉,沈青微微一愣,心想沒見過對還人情如此熱烈的修士。
但即使心中存疑,他也沒表現出來,而是將記起的回憶碎片細述而出:“師門最後一次受到師叔的傳訊,似乎是在我被張家擒住的三個月前。”
“他當時在外遊曆,傳信回宗門說發現了一處名叫神人府的天地秘境,裏麵有著一件能淨化濁氣的至寶,他要去取來。”
說著沈青從懷中摸出一塊碎裂的玉牌,一用力掰成兩半,拋給李閑。
後者接過玉牌,隨意掃了一眼,便接著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沒消息了,這塊傳訊玉牌是師叔留給師門的最後一件東西。”
“我琢磨了許久,隻從殘存的靈氣波動中推斷出大致的方位。”
“方位在哪?”李閑的聲音中,多出一絲急不可耐。
“千童山脈深處。”
聞言,李閑心中頓時一鬆,人活著就好,有消息就更好。
他摩挲著手中玉牌,雙眸中難掩激動之色,不住地在玉牌上掃動著,但當目光落在玉牌的斷裂處時,卻發現那紋路上隱隱泛著一絲黑氣。
“這是什麼東西?該不會是我手上的泥垢吧......”
他湊近聞了聞,一縷淡淡的腥味鑽入鼻腔之中,令他眉頭微微皺起,“濁氣?”
一旁,一直觀察著李閑的沈青點了點頭,“沒錯,這濁氣在師叔將玉牌傳回之時便已經存在,所以我懷疑,師叔久不見音訊,應該是被濁氣侵蝕或是被困住了。”
“那你們師門怎麼不早點去?”
半步化神級別的修士,對於任何一個宗門來說都算是頂尖或是中流砥柱,所以李閑這番話問得直截了當。
聞言,沈青麵皮一抽,低頭看了眼滿身的傷口與近乎殘廢的手臂,眼神之中明明白白地寫了七個字。
你猜我為何沒去?
收好玉牌,李閑正好撞上對方幽怨的目光,接著訕訕一笑,“行行行,當我沒問。”
說著,他踩滅火堆,火星飄到他腳背上,燙得他頓時跳起。
“那從現在開始,我跟你一塊去,你指路,我出力。”
“找到你師叔,我還他的恩情,你還我的恩情,咱們就此兩清。”
“如何?”
捧著腳大口吹氣的李閑,也沒忘了提及正事。
沈青看著他滑稽的模樣,眉頭皺了皺,“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此言一出,李閑頓時一頓,但不等他開口,沈青又接著問了下去。
“你在張家的時候,明明爆發出了築基後期的氣息。”
“但你背著我逃離到此地時,我在你肩背上,感受到的卻是練氣的底子。”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視線移到李閑腳背上,“還有,築基修士可不會用火柴點火,更不會被幾點微薄火星燙得跳腳失態。”
說完,沈青目光靜靜停在李閑臉上,許久都未曾說話,等待著他的回答。
而此時,李閑在心中已經將係統罵了個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