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癡戀我的女友,因此得了瘋症,隔三差五地就尋死覓活。
父母和女友為了救弟弟一命,設置了一個盲盒遊戲。
誰抽到了「輪空」,另外一個人就可以陪女友去約會。
我不答應,但女友安慰我,這隻是安撫弟弟的手段,希望我為了家庭和睦,配合一下。
可我運氣太差,每一次的約會我都抽到輪空。
隻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和女友共進晚餐,還一起拍婚紗照。
眼看著他們都要結婚了,我忍無可忍,準備找女友說明,取消這個盲盒遊戲。
卻看到女友和弟弟拿著結婚證在金店選首飾。
父母雀躍地為他們選擇首飾:
「太好了,你們終於領證了,這大喜的日子必須得多買幾條金項鏈慶祝一下。」
弟弟緊緊牽著女友的手,感激地對父母說:
「爸媽,多虧了你們在盲盒裏麵做了手腳,哥哥不知道,每一個盲盒裏麵都隻有「輪空」的小字條,每次都是哥哥先抽,所以我才有機會和念清幸福地走到一起。」
女友靠在弟弟的肩膀上,囑咐道:
「都動靜小些,別讓陸野知道了,否則他又要鬧了。」
我指尖發冷。
原來全家還有女友都聯起手來欺騙我。
我拿起手機買好了離開的機票。
既然這個家裏沒有我的位置,那我走,成全他們。
1
「念清,你看這個戒指好看嗎?」
我看到我的弟弟陸懷瑾從櫃台裏挑出一對金戒指。
我的女友蘇念清靦腆地伸出手指:
「試試看不就知道了嗎?」
可我記得,曾經我帶著蘇念清來挑戒指,她不高興了很久。
她告訴我,她的父母就是因為戒指的事情吵架,最後導致車禍,雙雙殞命。
她對戒指有陰影,所以才拒絕我的。
我對此說法深信不疑,還想著用別的方法替代戒指。
然而現在,蘇念清卻任由陸懷瑾將戒指套進她的手指中,還滿臉嬌羞。
我的心莫名就空了一段。
原來,所謂的童年創傷隻是她拒絕我的借口。
我緩緩後退。
看著他們手牽著手,彼此為對方戴上戒指。
我掏出手機,給蘇念清打了個電話。
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氣氛。
蘇念清給他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接通了電話。
「你在哪?」
蘇念清聲音甜甜的:
「當然是在上班啊。」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哦,我還以為你偷偷跟陸懷瑾約會去了。」
蘇念清的身體僵了一瞬:
「怎麼會?我早就跟你說了,那隻是迫不得已,我和他所謂的約會,也隻是吃飯哄小孩罷了,我隻愛你,怎麼會偷偷見他。」
她麵不改色的說完。
連我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說謊起來這麼得心應手,和真的一樣。
我更分不清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這時,陸懷瑾使壞,偷偷在蘇念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蘇念清沒有推開,嬌嗔的斜了他一眼,對我說:
「好了,不跟你說了,我還有重要的工作,你想吃什麼發給我,我晚上給你帶回來。」
她匆匆掛斷了電話,和陸懷瑾親昵地手拉著手。
這些年,我都是靠著蘇念清對我的那點愛堅持下去的。
可原來,全都是謊言。
既如此,虛假的情,我不要了。
我跟領導彙報道:
「機票我已經買好,我會準時到崗。」
我接受了外調的安排,離開這裏,成全他們一家人。
2
他們岔開了時間陸陸續續回家。
蘇念清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母親做了一桌子菜,都是陸懷瑾愛吃的。
父親將兩個自製的盒子擺在桌麵上:
「好了,明天是周末,又到了抽盒環節了。」
「陸野,你是哥哥你先抽。」
我放下碗筷,不想吃自己不愛吃的菜,也不想玩自己不喜歡的遊戲。
「我不抽,蘇念清本來就是我的女朋友,我和她約會天經地義,我為什麼非要抽這個東西?」
陸懷瑾眼一垂,跑到廚房裏,又把菜刀架在了脖子上:
「原來哥哥是在怪我,好,我這就去死,不耽誤你們!」
陸懷瑾的刀都離脖子五厘米遠,可大家一個個都慌了神,哭喊著讓他把刀放下。
蘇念清也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是個什麼情況,大家一起哄哄他而已,你非這麼較真幹嘛,趕緊抽一個。」
「之前都是你點背,萬一你這次運氣好,就抽中了呢?」
母親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都是一半一半的概率,你就讓讓懷瑾吧,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親弟弟去死啊!」
我默然地坐在椅子上:
「也行,那就讓他先抽。」
陸懷瑾臉色難看。
母親不悅地看向我。
父親拍桌:
「懷瑾好心讓你先抽,你又在鬧什麼呢?一天天擺著個臭臉不知道給誰看!」
「我不用他讓。」我抓起一個盒子:
「這個是我的,另外一個是你的,你不想動手,我這個做哥哥的幫你拆開。」
陸懷瑾一臉慘白,眼淚刷一下流了滿臉:
「哥,就因為爸媽生了我,搶走了獨屬於你的關愛,你就這樣處處針對我嗎?」
「好,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出生,不該活著,我這就去死。」
他「哐當」丟了刀,轉頭去扒拉窗戶。
爸媽也跟著假模假樣的又拉又勸。
這樣的一幕,我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早就習慣了。
「夠了,陸野,他是你親弟弟,你不拆,我幫你!」
蘇念清抓起我那個盒子,直接幫我拆開了,將裏麵的兩個字亮出:
「是輪空。」
「陸野,對不起,這一次我又要陪懷瑾去吃飯了。」
「但是你放心,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說的好聽。
可她早就背叛了我。
一看到我抽中了「輪空」,陸懷瑾的病立刻就好了,他也不尋死覓活了,跑到我身邊開心的炫耀:
「哥,看來我運氣不錯,命也好。」
「這個周末又是我跟念清約會啦!」
蘇念清沒糾正什麼,隻是低著頭,沒敢看我的眼睛。
我將剩下的那個盒子,拿到手裏,準備拆開:
「好,我幫你拆開看看,是什麼樣的好運氣,我也想沾沾。」
眼見著我即將拆開。
在場四人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父親一把搶走小盒子,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母親伸出食指在我身上戳著:
「你的結果都出來了,你還動懷瑾的幹嘛?」
「簡直是無理取鬧,你從小就喜歡欺負懷瑾,長大了還要欺負他,你非要鬧得這個家不安生嗎?」
父親背著手生悶氣: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壞種,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就把你掐死!」
眼見吵起來了,蘇念清又開始做起了好人,攔著爸媽:
「好了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心裏也是很愛陸野的,你們不要再說氣話了。」
她輕聲細語的安撫我父母,又垂眸看向我:
「陸野,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爸媽說話,我爸媽走的早,我多羨慕你還有父母的疼愛,你卻這樣不珍惜,非要鬧事,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
我抬眸看她,忽然覺得有點不認識她了。
曾經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說起家裏人的偏心時,她總是安慰我,說她是我的依靠,會永遠站在我這邊,支持我。
可現在,她也跟他們站在一邊了。
「我對你也很失望,我們分手吧!」
3
我轉身回屋。
蘇念清慌張地追了上來:
「我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分手啊?」
我要關門,她抬腳抵住門板。
「好端端的?你對陸懷瑾偏心成什麼樣了,你自己感受不出來嗎?」
蘇念清鬆了口氣,笑出聲來:
「原來你是吃醋了啊。」
「好吧好吧,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對你弟弟偏心一點,是因為在我十二歲那年去景區玩,意外溺水,是他救的我......」
她說著那段過往的細節,我卻皺起了眉頭。
十二歲那年,我確實救過一個同齡女孩,當時怕爸媽罵我多管閑事,所以沒敢多提,發現人沒事就跑了。
難怪大學時期我明明是個小透明,蘇念清這麼優秀的女孩卻來主動追我,原來是來還恩的。
她對陸懷瑾的好,難道真的隻是因為認錯了救命恩人嗎?
如果是沒有看到選戒指那一幕,我估計就信了。
但我還是解釋了一下。
「是我救得你。」
蘇念清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這時,陸懷瑾推開了房門,眼眶發紅:
「哥,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就愛搶我的功勞。」
「罷了,誰讓我是弟弟呢,就當是你的功勞好了。」
母親追進來說:
「打小弟弟有什麼好的東西你都要搶,現在連救人的功勞你也要搶嗎?」
什麼叫做我搶?
明明是他們什麼都不給我,連爺爺留給我的東西也要搶給陸懷瑾,我隻是搶回來而已,到了他們嘴裏,倒成我的不是了。
蘇念清信了:
「你夠了,不要再胡說八道,我清晰的記得,救我的少年衣服上寫的陸懷瑾三個字,當初我以為是你改名了,後來我才知道,是我認錯了人......」
那是因為他們隻給陸懷瑾買衣服,而我穿的是陸懷瑾淘汰的校服,名字隻是簡單換了個布貼,救人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
陸懷瑾虛假地抹了兩下不存在的淚水:
「還好念清你記性好,不然又成我的錯了。」
蘇念清心疼不已:
「陸野,你做錯了事,你應該跟懷瑾道歉的。」
我看著得意的陸懷瑾,和針對我的三人。
「我若不呢?」
父親怒吼:
「那你就滾出這個家!」
我笑了:「房租一直都是我在付,你確定要趕我走?」
母親哀嚎一聲,捶胸頓足:
「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東西,我們是一家人,你卻要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清楚楚!」
之前要我滾出這個家。
現在需要我付出,又說我們是一家人。
真是雙標。
偏偏蘇念清沒看出來,她更加失望的說:
「你走吧,房租我會付。」
「好,你付吧。」
她想養這一大家子吸血蟲,那我成全她。
我拿著之前整理好的行李箱出了門。
見我下定了決心,蘇念清紅了眼:
「你真的要走?」
父親不屑:
「他就是裝裝樣子,哪舍得真的走,打小就這樣,心機重。」
蘇念清不太高興的動手搶我的行李箱:
「夠了,陸野,你這麼大個人了,不要像小時候一樣無理取鬧!」
我用力搶過行李箱。
她不知道,我沒有無理取鬧。
這一次離開,我是認真的。
4
「你走,走了就別回來了。」
身後,蘇念清放著狠話。
我毫無留戀的闊步往外走。
這個家裏本來就沒什麼我值得留念的。
原本這是我和蘇念清的小家。
是他們說在鄉下活不下去了,主動找來的。
我不讓他們住,但蘇念清自從父母死後,就一直是在親戚家寄人籬下,她很懷念有家人的家。
所以求著我把他們留下。
結果呢,家人的溫暖我一點也沒有感受到,每天不是要錢就是搶我的東西給陸懷瑾。
我的臥室。
我買的車。
連蘇念清,也被他們搶給陸懷瑾了。
我拉著行李箱一路走到了小區外,沒有人出來挽留我。
隻有一輛車毫不減速的朝著我撞來。
我乍一看,那還是我買的車。
即便我全力躲避,還是被撞翻。
小區裏的保安看到了立刻衝上來問我要不要就醫。
駕駛位上的人也被拽了下來,是陸懷瑾。
保安將他按住。
沒兩下,爸媽急衝衝的跑來:
「都是誤會,放開我兒子。」
蘇念清走到我跟前,勸說我:
「懷瑾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他這次吧。」
陸懷瑾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得意,嘴裏求饒道:
「對不起,我喝多了,沒注意到。」
我隻覺得渾身的疼也不及這一刻的心痛:
「酒駕是吧,我這就送你進去。」
啪!
蘇念清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他是你親弟弟,你非要送他去坐牢嗎?」
「他是我弟弟?那他剛才在幹嘛?他想撞死我!」
「都說了,他不是故意的,他也道歉了,你必須原諒他。」
「我偏不。」
見我態度堅決。
蘇念清歎了口氣,說道:
「你曾經答應過我,會為我做三件事,現在我要用其中一個,換你不告陸懷瑾。」
熱戀時期,我答應蘇念清為她做三件事情,我已經做過了兩件。
一是要我將父母接來住。
二是要我同意盲盒遊戲。
三是這次,讓我不告陸懷瑾。
我看著她護著陸懷瑾的樣子,那個在我記憶中美好的女孩子,徹底死了。
「好,我答應你。」
就當為我過去七年的愛情,畫上一個句號。
在我放棄追責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圍上去看陸懷瑾。
我一瘸一拐的自己去了醫院,好在隻是擦傷。
就像這糟爛的家庭一樣,不致死,但很疼,會一直疼。
我又在酒店休整了幾天。
到了登機那天。
蘇念清給我發了消息:
「我們的同學聚會,班長讓我邀請你。」
我知道這是她給我的台階,讓我順勢下了。
但是我沒有理會,直接關機,登上了飛機,去迎接我全新的人生。
......
同學聚會。
蘇念清一直在四處觀望,可她想見的人一直都沒出現。
倒是和陸野一起從小學讀到大學的舊友上前搭訕:
「你是陸野的女朋友吧。」
「陸野是個好人,當年我跳湖自殺,是他救的我,還安慰了我很久,給了我活下去的動力,你和他一定要好好過日子啊!」
提到陸野,蘇念清笑了笑:
「他還會救人呢?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不過這兩兄弟性格都很好,我意外落水,是陸懷瑾救的。」
那女生愣住:
「陸懷瑾?可他自小就是旱鴨子,不會水啊。」
蘇念清僵住,手裏的杯子沒拿穩,摔在了地上,那一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