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凝固了幾秒。
阿滿的表情怯生生的。
夏禾先打破沉默。
“別多想,昨晚上臨時在群裏決定的。”
許念接話。
“不是故意不帶你,早上看你在睡,就沒舍得叫你。”
可這個事我並不知道。
我連去不去的選擇都沒有。
大姐摟著阿滿。
“一場日出而已,你要想看,我們明早再陪你看一次。”
“好了,趕緊回吧。大男人,別太計較。”
他們四個齊步往前走。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五人的群。
群裏沒有關於今早要看日出的聊天記錄。
不在這個群。
那就是在另一個群。
一個沒有我的群。
再次點開部門經理的聊天框。
我把昨晚上沒發出去的話又再打了一遍。
【經理,那個去北京跟項目的外派我想參加。】
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一秒,按下發送。
許念看我走在後麵拉了一大截,來到我身邊。
“別生氣,下次我們五個再一起看一次。”
我點頭,沒回話。
我知道,日出每天都有。
但“我們五個一起”的日出,不會再有下次了。
我獨自在小區樓下接完部門經理的電話。
敲定了周五晚上的航班。
回到家,打開門,客廳裏四個人擠在沙發上看電影。
阿滿抱著抱枕窩在中間。
旁邊是許念,另一邊是大姐,夏禾在最邊上笑得前仰後合。
沒人看我。
我站在客廳的邊角看了一會,轉身進了房間,輕輕把門帶上。
從櫃子的最上麵拿下一個行李箱,這箱子,是我搬進來時候用的。
我拉開衣櫃,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
要去很久,換季的衣服都要帶。
我挑了幾件方便帶的疊好,裝進箱子。
剩下的打算後麵到了北京再郵寄。
衣服疊的有些慢,每放進一件,我都要撫平上麵的每一條褶皺。
床頭的書,書桌裏的重要文件,還有一盆我養了很久的薄荷。
一樣不落。
門沒敲,突然被推開。
許念站在門口,手裏還握著一罐可樂。
目光從電視那邊移過來,落在我敞開的行李箱上。
“怎麼突然收拾行李?”
我手上動作沒停。
“要出差一段時間。”
“去幾天?”
“還不知道。”
“什麼時候走?”
“公司還沒定。”
她定定的看著我,然後灌了一口可樂。
“好,別太累了。”
說完,她轉身回了客廳,門沒關。
客廳裏又傳來四人的大笑。
我蹲在行李箱前,把那件疊了一半的毛衣撫平,放進箱底。
她問了三句。
沒問我去哪,沒問我怎麼突然要走。
她連我行李箱裝了什麼季節的衣服,都沒有多看一眼。
我把拉鏈拉上,費勁的把箱子立起來推到牆角。
客廳的笑聲又炸開一次。
我坐回床上,再次點開阿滿朋友圈裏的九宮格合照。
四個人,剛好占滿畫麵。
切到那個有我的五人小群,開始往上翻記錄。
這周五,我說要加班,會遲點回。
下麵隻有阿滿跟了一個“OK”的表情包。
上周五,許念在群裏艾特阿滿:【打球不著急,我們等你吃宵夜。】
上上周五,大姐在群裏艾特阿滿:【回來路上慢點,我們等你回來再開火。】
我把記錄往前翻,把“等”這個字在群裏搜了一遍。
十五次。
十五次都跟阿滿有關。
而我的名字出現在“等”字旁,隻有一次。
上周二,許念發的:【馬上要下雨了,小滿沒帶傘我順路過去接他,就先不等你了,到家說。】
那天我頂著傘在雨中站了一個小時才打到車。
我盯著屏幕,突然想起大一那年冬天,我在群裏問過一句:
【你們怎麼都不等我?】
大姐回:【大男人家家的,還要人等著?】
許念回:【我們著急占座,下次一定。】
下次下次,又下次。
這個詞她說過很多遍,每一次都像一句戲文,念完了,就沒有然後了。
把這個五人的群聊設置成消息免打擾,再左滑刪掉所有聊天記錄。
不知道在那個沒有我的四人群聊裏,他們又會說些什麼?
算了,有些事沒必要放到台麵上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