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參加考公複試前一天，我去簽了人生中第一套房子。

在我拿起簽字筆時，眼前忽然浮起一排字。

【別簽啊！】

【這套房裏有屍體。】

【你今天簽完，明天複試前會有人匿名報警。】

【因為警方在你的房子裏發現了屍體，你被帶走調查，直接錯過複試，你閨蜜會順延上。】

【上一世你解釋不清，不僅崗位沒了，房子還成了凶宅，全網罵你活該貪便宜。】

【最後，你從橋上跳了下去。】

【而你閨蜜複試上岸，和你男友幸福恩愛。】

我手指僵住。

邵聿白靠過來，聲音還是一貫溫柔。

“怎麼了？快簽啊，辦完了我們去吃飯，然後今晚早點睡，明天好好複試。”

我把筆放回桌上。

然後在所有人看過來之前，撥通了報警電話。

“您好，我要報案。”

“我準備購買的房屋，可能藏有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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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產交易中心裏人很多，也很吵。

在我那句話落下後，周圍瞬間安靜。

賣方魏景山最先站起來。

他剛才還一口一個“小薑”，說年輕人買房不容易，他願意再讓兩千。

現在臉色鐵青。

“你說什麼東西？”

“我這好好的房子裏怎麼可能有死人！”

“姑娘，你是不是想賴賬？”

我沒看他，對接線員報了地址。

“雲庭花苑二號樓一單元八零三。”

“雙方現在在不動產交易中心，尚未完成簽署。”

“請盡快出警。”

邵聿白伸手來拿我的手機。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笑意僵了一秒。

“薑瓷，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明天複試，我知道你壓力大，可這種警不能隨便報。”

溫若梨也站起來，眼圈瞬間紅了。

“瓷瓷，別嚇我。”

“你筆試第一，所有人都看著呢。”

“今天要是鬧出事了，影響你的複試怎麼辦？”

我和閨蜜是十年的感情。

她知道我有多想要這個崗位。

她也知道怎麼勸我。

魏景山把合同往桌上一拍。

“我看出來了，你就是不想買了！”

“嫌貴可以直說，找死人這種由頭嚇唬誰？”

“今天你不簽，定金不退，違約金照賠！”

邵聿白立刻打圓場。

“魏叔，您別激動。”

“她不是故意的，明天複試，她最近真的很緊張。”

他說完，壓低聲音對我說：

“聽話，把警撤了。”

“警察來了查不出什麼，你就成報假警。”

“今晚要是折騰到很晚，明天複試怎麼辦？”

我打開手機錄音，放在桌麵上。

邵聿白盯著屏幕，眉心跳了一下。

“你錄音？”

我說：

“從現在開始，所有話都留證。”

“房子沒查清楚之前，我不會簽。”

“也不會離開。”

溫若梨咬著唇，眼淚掉下來。

“你什麼意思，連我也防嗎？”

“我今天請假陪你來看合同，就怕你被人坑。”

“薑瓷，你這樣，我真的很難過。”

周圍已經有人往這邊看。

有人小聲議論：

“明天考試，今天買房買到報警？”

“這姑娘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說房子有屍體，也太嚇人了。”

邵聿白歎了口氣，像一個替我收拾爛攤子的好男友。

“大家別拍。”

“她因為最近備考太累，胡說的。”

我心口冷得發麻。

他們第一反應，是把我說成精神不穩定。

彈幕又飄了出來。

【別解釋你看到了什麼，沒人會信。】

【別碰合同，也別讓他們碰你的手機。】

【你隻要不簽字，他們就沒法把屍體寫進你名下。】

我低頭看著合同最後的簽字欄。

那裏還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