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兒子出生後的第三分鐘，我在陪產的手術室裏看見了彈幕。

【別讓你老婆單獨抱孩子。】

【她的竹馬許寧遠的老婆在樓上產房生產，生下了一個死胎。】

【你老婆心疼他失去兒子，怕他做傻事。】

【所以她會把你的孩子換給許寧遠，再假裝那具死胎是你的兒子。】

【所有記錄都會顯示：你的兒子出生後突發窒息，搶救失敗。】

【你想證明這個死嬰不是你的兒子，卻被汙蔑精神失常，最終受不了打擊鬱鬱而終。】

我渾身發冷。

旁邊，陸瑤瑤緊握著我的手，眼眶微紅。

下一秒我偏過頭，看見她手機屏幕上剛發出去的一行字。

“寧遠，撐住。孩子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那一刻，我知道彈幕沒騙我。

可陸瑤瑤不知道，我們家的男性天生帶著特別的氣味。

我從小養大的狗能立刻認出我們家的人。

兒子不會被換走。

1.

護士把孩子抱到我胸前。

他耳後有一點極淡的香氣。

那是我們聞家男性天生帶出來的味道。

幸好，我兒子也有。

陸瑤瑤伸手：“我抱抱他。”

我側過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

“慎宇？”

我沒看她，隻盯著護士：“孩子所有檢查，都在這間房做。需要什麼設備，推過來。不能推過來的，暫緩。”

護士愣了下：“聞先生，新生兒常規篩查需要送到新生兒觀察區。”

“我說了，不離開我視線。”

陸瑤瑤皺眉：“我剛生產完，你別太緊繃。這個醫院是全市最好的婦嬰醫院，我也在這裏有投資，不會出事。”

彈幕慢慢浮出來。

【她就是靠這句話讓你放手的。】

【別信。】

我輕輕拍著兒子的背。

“我不拒絕醫療，我拒絕任何人把他帶走。”

很快，新生兒科主任黎曼青進來。

他戴著金絲眼鏡，說話平穩：“聞先生，寶寶剛出生，血氧、聽力、代謝篩查最好盡早完成。我們有綠色通道，十分鐘結束。”

“綠色通道在我眼前開。”

黎曼青看向陸瑤瑤。

陸瑤瑤壓低聲音：“慎宇，別為難醫生。”

我抬頭看她：“到底是誰在為難誰？”

我爸聞建國推門進來。

我把兒子抱給他看。

“爸，他有香氣。”

我爸低頭聞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

“有，很淡。”

我用無菌紗布輕輕擦過兒子耳後和掌心，放進密封袋。

袋口封上時，我讓手機錄了視頻，拍清時間、床號和兒子腕牌。

陸瑤瑤看著我：“你這是幹什麼？”

“留樣。”

“留什麼樣？”

我說：“留我兒子來過我懷裏的證據。”

她的臉色終於沉了一點。

醫院不允許寵物進病區。

所以我爸把家裏的小狗帶到地下停車場。

它從小跟著我爸在香料庫裏長大，各種氣味它分得比人還清楚。

我爸把密封袋裝進保溫盒，交給司機送下去。

十分鐘後，司機發來視頻。

鬆子湊到袋口，尾巴猛地豎起來，鼻尖貼著袋子，低低嗚了一聲。

它記住了。

我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陸瑤瑤站在病床邊，質問我。

“慎宇，你是不是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笑了下。

“比如你發給許寧遠的消息嗎？”

她瞳孔一縮。

“你偷看我手機？”

“你在生我孩子的時候，給別的男人發消息。陸瑤瑤，到底是誰該心虛？”

她沉默片刻，又恢複了那副溫柔樣子。

“寧遠情況不好，我隻是安慰他。他一個人在樓上，孩子也危險。”

彈幕飄過。

【危險？他的孩子早就沒了。】

【他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鋪墊。】

我閉了閉眼。

握緊兒子的小手。

“陸瑤瑤，今天起，你不能單獨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