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宿舍裏，舍友孟遙突然直直倒在地上。

班長立即探了她的鼻息，急的把我往前推：

“她快沒氣了，你不是剛考了急救證嗎？快給她做人工呼吸！”

我剛要蹲下，眼前飄過一行彈幕。

【別做！】

【她上周查出艾滋病，嘴裏含了血包，班長和她聯手演了這出戲。】

【你一碰，她的血沾到你嘴裏，你就染上病了。】

【等你確診，班長會把你的人工呼吸視頻發上網，汙蔑說其實是你把病傳染給了舍友。】

【最後你被全網唾罵，不僅要給室友賠500萬，剛拿到的保研名額也順位給班長了！兩個人踩著你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我死死盯著那幾行字，手停在半空。

班長還在身後喊：“快點啊！人命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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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蹲下去。

三天前我剛拔完牙，嘴裏還有傷口。

如果艾滋病人的血液進了口腔，我就死定了。

班長又狠狠推了我一把。

“林知冬，你裝什麼傻？孟遙都沒反應了！”

四人間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隔壁宿舍女生舉著手機往裏拍。

有人急得直跺腳。

“快救啊！”

“她不是剛考了急救證嗎？”

“平時拿證多用功，一遇到事就往後退了？”

班長看見門口那些鏡頭，立刻衝過去擋。

“別拍！都別拍！這是女生隱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帶到門口。

我趁亂摸到自己的手機，豎在筆筒後麵，用一本書卡住。

鏡頭斜對著我們。

班長回頭吼我：

“林知冬，你到底救不救？”

我直接拿起桌上的備用機，撥120，開免提。

“女生宿舍有人倒地，女，二十二歲。”

“我有急救證，會聽調度指令，但我不能直接嘴對嘴人工呼吸。”

宿舍裏瞬間炸了。

“嘴對嘴一下能怎麼樣？”

“學醫的這麼怕臟？”

“人都躺地上了，還講究這個？”

班長紅著眼回來。

“孟遙是你舍友！你怎麼能這麼狠？”

我看著她。

“我在打120。”

“我在救。”

電話那頭的調度員很穩。

“先確認現場安全，疏散圍觀人員。觀察胸部有沒有起伏，不要隨意搬動。”

我蹲在離孟遙半米遠的位置。

“門口讓開，別堵。”

“你去叫宿管，拿急救包，要手套和呼吸膜。”

還有，最關鍵的除顫器（AED)。”

沒人動。

班長哭著喊：

“你們聽見沒有？她到現在還在指揮別人！她就是不肯碰孟遙！”

我盯住離門最近的女生。

“去叫宿管，快。”

那女生被我看得一抖，轉身跑了。

班長咬牙。

“等東西拿來都晚了！人工呼吸就是急救，你別拿沒有呼吸膜當借口！”

彈幕又飄出來。

【呼吸膜被她提前拿走了。】

【她就等你說沒防護，再帶所有人罵你。】

我後背發涼。

很快，宿管拎著急救包衝進來。

我讓她把包放地上，當著大家打開。

手套、紗布、消毒濕巾都在。

隻有裝呼吸膜的小格子，空的。

班長馬上接話：

“沒有就直接吹！你別再拖了！”

我抬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沒有？”

她臉色僵了一瞬，很快又哭起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懷疑我？”

我沒移開視線。

“呼吸膜去哪兒了？”

宿舍裏靜了一秒。

班長忽然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林知冬，你今天要是不救，保研公示別想過。”

我心口猛地一沉。

我和她搶的是同一個導師的唯一推免名額。

她排第二。

更要命的是，上個月她實驗數據造假，還有一次考試偷看手機的證據，都在我手裏。

她求我刪過，我沒刪。

這場暈倒，不是意外。

就是衝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