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宮皆知,庶人柳清雲最得寵,也最不在意恩寵。
她不要位分不要賞賜,住最偏遠破舊的宮殿,戴最素的木簪子,連皇帝指名要寵幸她都稱病不去。
我為了順皇帝心意,每月按嬪位月例供著她。
今夜柳清雲照例病了,第二十九次拒不侍寢。
我正要差人給她送藥,卻忽然瞥見半空浮出金字——
【女主再裝病躲侍寢一次皇帝就要急眼了!直接給她灌溫情酒玩強製愛!】
【女主一次就懷了,買通欽天監告訴皇帝她腹中是麒麟子!從此之後女主寵冠後宮,兒子入主東宮,皇後隻能等著被廢咯!】
我冷笑,喊住送藥婢女:“把柳清雲的藥和月例都停了吧,庶人本就不該有月例。”
“還有,讓人通傳陛下,柳氏染上天花,她的宮得封了,請陛下保重龍體千萬別靠近。”
既然柳清雲想避寵,我就成全她。
......
不到一刻鐘,柳清雲的婢女寶悅就跪在了鳳儀宮。
“求皇後娘娘不要封宮!我家主子患的隻是普通風寒,並非天花啊!”
我悠悠道:“是不是天花,你和你主子說了不算,本宮和太醫院院正說了才算。”
寶悅叩頭叩出血印:“可娘娘,您連月例都扣下了,主子吃不好穿不暖,該如何養病......”
我反問:“月例?沒位分的庶人哪裏來的月例?”
“再跪,便按疫病處置,連你一起封進去。”
寶悅紅了眼眶,咬著唇退下了。
眼前金字又開始浮動。
【皇後真惡毒啊!竟然汙蔑女主染天花阻止男主見她!】
【這點小手段還能騙得過男主?男主發現女配是個妒婦就更對她下頭了!】
我並不慌,隻是淡笑。
當晚趙珩來用晚膳。他夾了一筷子菜,沒提柳清雲。
我給他布湯:“柳氏那邊已經封了宮,太醫署每日隔牆問診。陛下若放心不下,臣妾可以陪您遠遠看一眼。”
他放下筷子看我:“皇後,你非要把清雲封在宮裏,是何居心?”
我把湯推到他麵前:“陛下大可以去臨華閣前看看,門口的那叢海棠花枯了,枝葉裏頭有碎藥渣。”
“我差人送去的湯藥她一口沒喝,您說,她到底是真病了,還是故意不見您?”
“臣妾此舉,隻為罰她欺君罔上,對您不敬。”
他看了我許久,端起了湯碗,再沒問半句。
第二日皇帝身邊的福祿來傳口諭:後宮防疫事宜,悉聽皇後調度。
當夜,柳清雲偷偷從門洞裏遞出一張字條,輾轉送到趙珩案頭。
我替他研墨,瞥到那字條上隻有一行字——
“臣妾知錯了,想見陛下一麵。”
趙珩把字條壓在鎮紙底下,沒燒也沒回。
但我知道,他留著那東西,就是在給自己留台階。
我讓蓮溪又撥了一批人去臨華閣外圍看守。
省得裏頭的風,再往外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