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倩說我吞不下這棟房。
第二天下午,她就把半個周家的親戚都叫進了老宅。
院子正中央架著手機。
直播已經開始。
周倩穿著一身素色衣服,眼睛紅腫,像是一夜沒睡。
她對著鏡頭哽咽。
“我跟沈硯結婚七年,從沒嫌棄過他沒錢、沒背景。”
“他住在我父母家,我爸媽一直把他當親兒子。”
“現在拆遷拿到錢,他卻背著我轉移財產,還要把兩個老人趕上街。”
直播間人數很快破萬。
罵我的彈幕一條接一條。
【鳳凰男真惡心。】
【吃絕戶吃到嶽父家了?】
【這種贅婿就該淨身出戶。】
周婷婷在旁邊添油加醋。
“我姐為了他,七年都沒買過一件像樣的衣服。”
“他呢?”
“有錢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買下我家的祖宅,逼我們滾蛋!”
我低頭看了眼周倩身上的大衣。
三萬八。
刷的是我的卡。
她手上的鑽戒,十六萬。
也是我買的。
可鏡頭裏,她還是那個陪窮丈夫吃苦七年的可憐女人。
我剛踏進院子,周家親戚便圍了上來。
二姨指著我鼻子罵。
“做人不能沒良心!”
“當年你一個外地窮小子,要不是倩倩收留你,你能有今天?”
三叔往地上啐了一口。
“入贅的男人還敢騎到嶽父頭上,丟不丟祖宗的臉?”
周國強坐在太師椅上,拄著拐杖,像在審一個罪人。
“跪下。”
“當著所有親戚和網友的麵認錯。”
“把房子轉回來,我還能讓倩倩繼續跟你過。”
周浩抱著胳膊冷笑。
“聽見沒有?”
“你這種廢物離了我們周家,誰還把你當個人?”
“別以為手裏有幾個錢就能翻身。”
“贅婿就是贅婿,一輩子都矮人一頭。”
我看向周倩。
她避開我的目光,把身邊的律師推了出來。
律師姓孫。
他拿著一份起訴材料,語氣十分篤定。
“沈先生,老宅購置發生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
“根據目前能夠查詢到的流水,購房款中存在無法明確排除的婚後收益。”
“周女士有權主張老宅為夫妻共同財產。”
周家人的腰板立刻挺直了。
周倩也終於不裝可憐。
“沈硯,我給過你機會。”
“隻要你把老宅轉給我爸,再拿出一半補償款,這日子還能過。”
我問她。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就離婚。”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房子、錢,我一樣會分。”
“你還會因為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少分甚至不分。”
周浩當場笑出聲。
“聽明白了嗎?”
“你忙活半天,最後還是給我們周家打工。”
“軟飯吃了七年,真把自己吃成主人了?”
滿院都是笑聲。
周國強抬起下巴。
“趕緊簽字。”
“簽完去把地掃了。”
“一院子人等著看呢,別跟根木頭似的杵著。”
還是掃地。
七年來,他們高興時讓我掃地。
生氣時也讓我掃地。
仿佛隻要我拿著掃帚低下頭,就能證明我是周家最低賤的那個人。
我走到牆角,真的拿起了掃帚。
周浩笑得更大聲。
“看吧,這種人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我沒有反駁。
隻是用掃帚柄頂開牆邊一塊鬆動的木板。
裏麵藏著一個防潮文件袋。
周倩的表情微微變了。
我從文件袋裏取出幾張泛黃的紙。
最上麵,是老宅第一次辦理產權轉讓時的代持協議。
孫律師伸手想拿。
我避開他,直接把協議展示在直播鏡頭前。
“你們不是想知道,買這棟房的錢從哪兒來嗎?”
“七年前,鎮辦企業第一次清算,老宅就已經具備轉讓條件。”
“真正出錢的人委托他人代持,直到上個月完成最終過戶。”
周國強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胡說八道!”
“七年前你窮得連飯都吃不起,哪來的錢?”
我看向周倩。
“所以,錢不是我的。”
她臉上的得意慢慢凝固。
我翻開協議最後一頁。
上麵不但有轉賬憑證,還有周國強親手按下的紅色指印。
“周倩。”
“你確定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出這棟房真正是誰出的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