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辰辰!”我媽這回是真惱了,“再敢咒你爸,奶奶可要生氣了。”
“你爸就是躲起來了,你看他東西還在長椅上,人能上哪去?”
我媽正要找人去叫我,許星瀾突然“啊”地一聲,捂著胸口往後一仰。
“星瀾!”我媽、我姐、宋清妍幾乎同時撲過去。
搶救的注意力全被抽走,辰辰被獨自留在長椅上。
顧微星想留下,被我姐一把拽去幫忙推許星瀾的擔架。
那輛唯一的救護車,載著能坐起來自己捂胸口的許星瀾,嗚嗚地開走了。
園區另一頭的貴賓室裏很快傳出笑聲。
“星瀾沒事了,就是急火攻心。”
“可把大家嚇壞了,來來來,切蛋糕壓壓驚。”
“宋總辛苦了,園子辦得漂亮,直播數據破紀錄。”
我聽著那些笑,一遍遍抱著穿不透的辰辰。
老婆良心發現,派人端了一大盒甜筒和一隻碩大的機甲模型過來。
“辰辰,別哭了,看你媽讓人給你帶什麼好東西。”
辰辰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嘴唇已經烏了。
“這孩子,跟他爸一個樣,給東西都不識好歹。”那人皺眉,硬把機甲塞進他懷裏,“拿著,多沉的模型,值好幾百呢。”
那一塞,辰辰整個人被壓得往前倒。
他小腹一沉,“呃”地悶哼一聲,再沒能坐直。
我發瘋一樣去托他,我的手臂隻是一團散不開的霧。
甜筒化了,順著他的手往下淌,一滴一滴,像我流不出來的眼淚。
沒有人回來。
隔壁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蛋糕的甜香飄到這邊,混著辰辰身下越洇越大的暗紅。
我貼著他的臉,把嘴唇湊到他耳邊,一遍遍說爸爸在,爸爸一直在。
他好像聽見了。
他鬆開攥了一天的那半截腰帶,很慢地伸出手,去夠空氣裏的我。
“爸爸......”
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他笑了一下,眼睛望著湖的方向,望著我,一點一點合上。
那隻機甲模型從他懷裏滑下來,滾在染紅的衣角上。
隔壁的笑聲還在繼續。
“來,為咱們園子開門紅,幹杯......”
“星瀾氣色好多了,明天讓他多睡會兒。”
“辰辰呢?哦,在那邊坐著,乖著呢,隨他爸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