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長假,老公臨時加班,我一個人去爬長城。
半山腰的欄杆上掛滿了同心鎖。
我無意間瞥見其中一個上麵刻著:
【周時衍愛蘇念念】。
我撲哧一聲笑了,周時衍是我老公的名字。
沒想到爬個長城都能撞名,拿出手機正要拍下來發給他。
一個年輕女孩湊了過來。
“姐姐,這個鎖很靈的哦。”
她眉眼彎彎,滿臉幸福:
“這是我和我老公去年掛的。”
看著她活潑可愛的樣子,我隨口打趣:
“真巧,我老公也叫周時衍。”
女孩眼睛一亮,驚喜地湊近我:
“天哪,這麼有緣!”
“不過姐姐,不是我吹牛,你老公肯定沒我老公帥!”
說著,她獻寶似的舉起手機,將屏保懟到我眼前:
“當當當當!你看,巨無敵帥吧!”
看清照片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屏幕上,那個低頭親吻她額頭的男人,正是我結婚三年的丈夫。
我盯著照片發愣,耳邊傳來女孩的催促:
“姐姐,你快說說,是你老公帥,還是我老公帥呀?”
長城上的秋風吹得我手腳冰涼。
我看著她那雙純真的眼睛,扯出一抹苦笑:
“如果我說,他們一樣帥,你信嗎?”
......
“姐姐,你可真會開玩笑。”
女孩捂著嘴咯咯直笑。
她收回手機,低頭在屏幕上摩挲了兩下。
“我老公這款,可是絕版限量款,別人羨慕不來的。”
“他平時工作可忙了,管理著一個大團隊呢。”
“但不管多忙,他每天睡前都會給我講故事。”
我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甜蜜,喉嚨裏像卡了一把碎玻璃。
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我強撐著嘴角,手心裏全是冷汗。
“是嗎,那他一定很愛你。”
女孩用力點頭。
“那是當然啦。”
“對了姐姐,我叫蘇念念,你叫什麼呀?”
我把手揣進風衣口袋,試圖找回一點溫度。
“我叫黎音。”
蘇念念歪著頭想了想。
“黎音,真好聽的名字。”
“相逢就是緣分,姐姐也是一個人來爬長城的嗎?”
我點點頭。
“我老公臨時要加班。”
蘇念念歎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唉,男人嘛,為了事業總是這樣。”
“我老公本來今天也要加班的,但他怕我一個人無聊。”
“硬是推了個重要的會議,說等會兒要在山腳下接我呢。”
風從烽火台的射擊孔裏灌進來,吹亂了我的頭發。
我看著欄杆上那把嶄新的同心鎖。
銅麵上刻著字,刻痕很深,像是生怕時間把它磨平了。
我認識那個字跡。
結婚前,周時衍也給我寫過一封情書,筆鋒剛勁,一模一樣。
我慢慢掏出手機。
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天晚上。
我打字的手有些抖。
“今天還要加班到很晚嗎?長城這邊風好大,有點冷。”
點擊發送。
屏幕上的綠色氣泡顯得孤零零的。
兩分鐘過去,沒有回複。
五分鐘過去,還是沒有。
蘇念念就在我旁邊,拿出濕巾擦拭著那把同心鎖。
“這鎖是我老公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
“當時下著大雨,他衣服都濕透了,就為了給我求個好兆頭。”
排隊?下雨?
我閉了閉眼睛。
去年冬天,我發高燒快四十度,家裏沒有退燒藥。
我給周時衍打電話,求他下班路上帶一盒回來。
他說他在開會,讓我多喝熱水,別那麼嬌氣。
我一個人裹著大衣,在雪地裏走了兩條街才找到營業的藥店。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立刻低頭。
是周時衍的回複,隻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項目出了大問題,全公司都在加班,我很煩,你自己玩,別給我發消息了。”
我的視線有些模糊。
與此同時,蘇念念的手機響了。
是一串專屬的特別關心提示音。
她眼睛一亮,趕緊點開微信,是一條十秒的語音。
蘇念念沒有避諱,直接按了外放。
“寶寶,長城上風大不大?”
“你這小身板,別被風吹跑了。”
“快點下來,我在山腳下的農家樂等你,給你點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化不開的寵溺和溫柔。
我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雷劈成了兩半。
那是我聽了三年的聲音。
那是我每天早上醒來,都會在耳邊響起的聲音。
可是現在,這個聲音叫著別人寶寶。
這個聲音在關心別人。
蘇念念拿著手機,發了一條甜膩的語音過去。
“知道啦老公,我馬上就下去找你,愛你哦!”
發完消息,她轉頭看向我。
“姐姐,你老公回你消息了嗎?”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屏幕上那句“別給我發消息了”像一根針,直直紮進我眼睛裏。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回了,他說他很忙。”
蘇念念走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哎呀,當老板的都這樣。”
“姐姐,既然你也是一個人,不如我們結伴下山吧?”
“這路挺陡的,兩個人有個照應。”
我看著她搭在我臂彎裏的手。
年輕,白皙,手腕上還戴著一條梵克雅寶的紅玉髓手鏈。
那條手鏈,是我上個月在周時衍的副駕駛儲物盒裏看到的。
當時他說是買給客戶的禮物。
原來,他的客戶叫蘇念念。
我沒有推開她的手。
我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好。
既然你老公在山下等你。
那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是怎麼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