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學校三樓的小會議室裏,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秦瑟坐在主位,手裏轉著一根碳素筆。
王昭華和幾個家委坐在她左邊,個個義憤填膺。
陸修竹和林悅坐在右邊。
林悅的肚子顯然沒什麼大礙,今天甚至還特意化了個精致的全妝。
我一個人坐在他們對麵,像一個被押上刑場的囚犯。
秦瑟率先發難。
“沈清翊,讓你帶的人呢?”
“怎麼,敢做不敢當,那個小白臉怕被拆穿,躲起來了?”
王昭華緊接著冷笑。
“秦老師,人家估計是怕挨打吧。”
“畢竟幹他們那行的,臉可是吃飯的家夥。”
我靠在椅背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他很忙,沒空來陪你們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陸修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哢噠作響。
“沈清翊,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悅悅昨天被你推倒,醫生說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要不是她替你求情,我昨天就報警抓你了!”
林悅伸手覆上陸修竹的手背,柔聲安撫。
“修竹,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施舍。
“姐姐,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這份協議你簽了吧,對嘉卉,對你,都好。”
她將兩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一份是《放棄撫養權同意書》。
另一份是《陸嘉卉自願退學申請書》。
“沈清翊,隻要你簽字,昨天你推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林悅微笑著,聲音輕柔卻像毒蛇吐信。
“如果不簽呢?”我冷聲問。
陸修竹雙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地逼視我。
“不簽?”
“我會立刻停掉你們現在住的房子的租金,凍結你卡裏所有的錢。”
“我倒要看看,你帶著個拖油瓶,還能不能養得起那個吸血的男模!”
秦瑟也拿出一張紙。
“沈清翊,家長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要麼簽字,要麼現在就跪下向林悅家長道歉。”
“並且保證帶著嘉卉轉學,永遠離開這個學區。”
王昭華等人在一旁紛紛附和。
“對!必須下跪道歉!”
“不把這種社會垃圾清理出去,我們絕不答應!”
整個會議室變成了一場荒誕的審判。
他們自詡正義,用最惡毒的言語對我進行淩遲。
林悅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
“沈清翊,你那個見不得光的野男人怎麼沒敢跟你一起來?”
她話音剛落。
會議室緊閉的實木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砰”的一聲,門被從外麵一腳踹開。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屋裏的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高定深色風衣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形挺拔,麵容俊朗,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他身後跟著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每個人手裏都提著公文包。
秦瑟最先反應過來,她站起身,厲聲嗬斥。
“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保安呢!”
年輕男人沒有理會她。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敲了敲桌麵,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後將目光落在林悅身上。
“姐,我倒要看看,誰敢讓我外甥女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