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當天,未婚夫說要補我一場遲到三年的求婚。
我穿著婚紗走進宴會廳,下一秒,十幾瓶香檳迎麵澆了下來。
頭紗濕透,精心畫了三個小時的妝糊了滿臉,周圍的人卻全舉著手機笑瘋了。
我抬起頭,才看見大廳正中央掛著一條橫幅。
【年度整蠱:猜她多久才發現,今天根本沒人求婚。】
我僵在原地。
閨蜜林薇薇穿著禮服坐在竹馬裴硯腿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裴硯走到我麵前,替我掀開黏在臉上的頭紗。
“沈念,你怎麼還是這麼好騙?”
“三年前我跟薇薇在酒店,也是故意讓你撞見的,誰知道你真跟我分手了。”
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林薇薇笑著指向不遠處的周敘。
“怕你哭太久,我們才讓他去哄你。”
周敘靠在沙發上,手裏還端著半杯酒。
“一開始確實隻打算陪你演三個月。”
“誰知道你連婚都當真了。”
滿廳再次哄笑。
有人甚至起哄,讓我頂著這一身狼狽再走一次紅毯。
我卻摘下頭紗,轉身撥通了航空公司的電話。
“您好,明天最早一班出國的機票,還有嗎?”
......
最後一班合適的航班在明早七點四十。
我報完證件號碼,剛掛電話,林薇薇已經舉著手機追了出來。
“念念,你先別走,你看看這張。”
屏幕裏,我睫毛膏流到眼下,濕透的婚紗貼在身上,身後幾十個人笑得東倒西歪。
她自己都沒忍住,又笑了一聲。
“真的特別像落湯雞,你別說,還挺可愛的。”
我伸出手。
“刪掉。”
林薇薇明顯愣了一下。
“不是吧,這也生氣?”
裴硯從後麵過來,順手把她手機拿走。
“行了,她從小就這樣,一丟臉就急。”
他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照片,嘴角還是揚了起來。
“不過這張確實挺經典,留著吧,以後婚禮還能放。”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三年前。
那天推開酒店房門時,林薇薇身上穿著他的襯衣,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
我連一句話都沒問完,就哭著跑了出去。
第二天,我把準備了一年的交換項目重新撿起來,一個人去了國外。
裴硯追到機場,黑著臉問我是不是非要把事情做絕。
我一直以為他至少在乎過。
原來連那次追到機場,也隻是覺得玩笑鬧得有點難收場。
周敘這時候才走出來。
他把外套遞給我,語氣裏帶著熟悉的無奈。
“先穿上,別真凍病了。”
我沒有接。
“你認識我的時候,就知道酒店那件事?”
周敘沉默了兩秒。
“知道。”
我手指一下收緊。
所以第一次見麵時,他知道我為什麼喝醉。
第一次送我回家時,他知道我為什麼哭。
後來我半夜驚醒,問他會不會有一天也拿我的感情開玩笑,他抱著我說不會。
原來那時候,他什麼都知道。
林薇薇察覺氣氛不對,趕緊笑著打圓場。
“哎呀,開始是開始,後來是後來嘛。”
“周敘要不是真喜歡你,怎麼可能陪你三年?”
周敘也終於皺起眉。
“沈念,我承認開始確實不太體麵。”
“可戒指是真的,婚期是真的,現在想娶你也是真的。”
“你總不能因為起點不好,就把後麵三年全部抹掉吧?”
我沒有回答。
回更衣室換衣服時,手機震個不停。
不知道誰建了一個群。
群名叫【沈念年度整蠱複盤會】。
裏麵已經有人把我被香檳澆中的瞬間做成了表情包。
【我賭今晚十二點之前她會找周敘。】
【十二點太久了,兩個小時頂天。】
【酒店那次都能哄回來,這算什麼。】
最下麵,是裴硯剛發的一句。
【別玩太過,她真哭起來挺麻煩。】
我看了很久,退出群聊。
回家以後,我從抽屜最深處找出護照。
媽媽半年前就問過我要不要去倫敦陪她。
那時候我抱著婚禮策劃書,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現在我重新點開她的頭像。
【媽,你之前給我留的房間,還在嗎?】
消息很快回過來。
【一直都在。】
我低頭看了很久,第一次沒有猶豫。
【我明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