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總的聲音透過聽筒沉沉砸過來時,背景音裏猛地炸開一聲暴響。
“陸總!
您別聽她的!”
顧承川急促刺耳的咆哮從免提裏衝出來,帶著孤注一擲的暴躁,“沈知微早就不管事了!
她就是個在家裏洗衣服做飯的家庭主婦,安禾是我顧承川一個人拿命拚出來的!
您放著我這個大股東兼法人不簽,非要等她表態,是在故意打我的臉嗎?!”
我靠在快捷酒店生硬的床頭,翻開腿上的藍皮賬冊,心跳沒有一絲波瀾。
“陸總,您手上的三期補充協議,第十四頁第三條的技術架構兼容標準,寫的是不是按去年舊版執行?”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報,“如果是,下周三壓力測試一上線,核心數據庫就會出現雙向死鎖。
我降價5%!
隻要今天把三期合同簽了,再把上期的四百萬進度款打過來,我保證按時交付!”
“你拿什麼保證?”
陸總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語氣森寒,“顧承川,過去三年安禾遞過來的每一份驗收報告,底單上都必須有沈知微親筆簽的技術核準與個人免責承諾!
你剛才硬把她的名字劃掉改成你自己,你連那行死鎖代碼是誰寫的都不知道,憑什麼拿我三千萬的項目去賭?!”
“沈知微!”
公司拿不到這筆三千萬的新合同就會死!
你拒絕背書就是故意損害公司利益,我要去法院告你背信!”
他昨天帶著林曼趕我出門時罵我是個吃白飯的寄生蟲,今天合同要砸了,倒想起我是合法股東了。
我拉開門,安禾公司的財務主管渾身濕透站在門外,臉色慘白如紙,手裏死死攥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
“沈姐......
出大事了。”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把流水單直接塞進我手裏:“明天是全公司六十號人的發薪日,公戶上......
隻剩八千二百塊錢了。”
我目光掃過流水單,指尖驟然收緊。
三天前下午兩點,顧承川繞過財務審核,強行批走了一筆兩百萬的“海外戰略谘詢費”。
收款方是一家剛注冊不到三天的空殼公司——雲帆置業谘詢服務部。
法人代表那一欄,清清楚楚印著兩個字: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