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臨酒樓二樓,“芙蓉廳”主桌。
兩米寬的紅木大圓桌正上方懸著巨大的燙金“壽”字,十幾位被請來撐場麵的老鄰居和遠房親戚早已落座,滿桌推杯換盞。
“今天是我媽八十大壽!
我是周家長子,孝敬老娘,我周建國必須打頭陣!”
周建國滿臉漲紅,啪的一聲將一個紅絲絨首飾盒狠狠拍在轉盤正中央,手腕一抖,猛地掀開盒蓋!
“整整五十克!
足金九九九,兩萬兩千塊全款買的!”
周建國扯著公鴨嗓對著全場大吼,“隻要媽今天點頭,我馬上把媽接進我的學區大平層,往後生老病死,我周建國獨家全包!”
滿桌遠親頓時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讚歎:
“哎呀,建國真出息了!”
“到底是當大哥的,兩萬多塊的金鐲子說買就買!”
周建國享受著滿堂的吹捧,一把抓起我幹枯瘦削的手腕,粗暴地拉扯著我的皮肉,硬生生就要把那隻冰冷的金鐲子往我關節變形的手指上硬套!
“周建國,你快把你的狗爪子拿開吧!”
“嘩啦!”
“大家都睜開狗眼看清楚!”
周建萍踩著高跟鞋跳上椅子,指著周建國的鼻子厲聲尖叫,“這是我今天一大早從市中院執行網打印出來的帶章紅頭判決!
周建國的五金廠上個月就倒閉破產了,在外麵欠了一百八十萬貨款,人早就被法院下了《限製高消費令》成了老賴!
連高鐵飛機都坐不了!”
滿堂死寂,所有親戚的筷子僵在半空。
周建萍抓起那張泡在油湯裏的判決書,狠狠拍在轉盤上:“你這金鐲子是在周大福刷信用卡分了十二期套現買的!
下個月賬單連最低還款你都交不上!
你花兩萬塊套現買個破鐲子,是想把媽哄去你家,好把你欠的一百八十萬巨債轉移到媽頭上吧?!”
周建國的臉瞬間由漲紅變成了鐵青,額頭上兩根青筋像蚯蚓一樣暴突跳動:“周建萍!
你個吃裏扒外的賤人!”
“我不查你,難道看著你把老太太生吞了?!”
“媽!
看女兒給您盡的孝心!”
周建萍光速變臉,撲通一聲跪倒在我膝蓋前,雙手死死摟住我的大腿,眼淚鼻涕瞬間淌了滿臉,“長白山野山參配特級官燕,女兒實打實花了一萬八千塊現金!
建國是個要破產的老賴,老幺是個遊手好閑的混混,隻有女兒才是您的貼心小棉襖!
您跟我去住,我天天給您燉燕窩吃!”
“操!
全他媽在演戲!”
“砰——哢嚓!”
“周建萍,你兒子上周被退婚,你滿世界借錢當老子不知道?!”
周建明抓著茶壺柄,指著周建萍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拿這盒破樹皮來套媽的五百萬,當老子是死人嗎?!”
“周建明!
我操你媽!”
“退後!
都退後!”
他們全都踩在破產喪命的懸崖邊緣,今天在這間包廂裏拿不到那“五百萬”,他們誰也活不過明天。
“滾開!”
他根本不再顧及滿堂狼藉,反手唰地拉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拉鏈,猛地掏出一盒鮮紅如血的印泥和一份早已擬好的白紙協議,帶著一身刺鼻的油湯味,凶狠地朝著我的主座直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