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種沒人要的賤人,除了我,誰還會看你一眼?”
周明把冰冷的大捧玫瑰砸在我臉上,刺尖劃破了我的臉頰。
我的親閨蜜蘇瑤正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眼角泛淚,手裏還抹著剛滴完眼藥水留下的濕痕。
那一刻,我淪為整條街的笑柄。
可就在我萬念俱灰、準備割腕離開這個世界的前一秒,手裏的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微信跳了出來:
“女朋友,今天也要記得想我。”
我翻開聊天記錄,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記錄——昨天,我們剛剛確定關係,甚至還約定了婚禮的教堂。
可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叫“程衍”的男人。
詭異的是,當晚我迷迷糊糊睡去,腦海裏卻憑空多出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愛記憶,以及一套本不屬於我的“微表情讀心術”。
這個憑空出現的“前任”,究竟是救贖我的神明,還是拉我下地獄的惡鬼?
......
咖啡館裏的空氣黏膩又令人窒息。
周明的聲音很大。
大到周圍幾桌的客人紛紛側目。
“林晚,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他指著我的鼻子,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
“要樣貌沒樣貌,要家世沒家世。
你在公司就是個打雜的。
在家就是你哥的提款機。
除了我周明,全天下還有哪個男人會要你這種廢人?”
鮮豔的紅玫瑰被他狠狠扔在地上。
花瓣摔得稀碎。
玫瑰枝上的硬刺順著我的頰邊劃過,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火辣辣地疼。
我低下頭,眼眶酸澀,手指死死掐進掌心裏。
指甲陷入肉中。
可我甚至感覺不到痛。
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耳邊嗡嗡作響。
“周明,你別這麼說晚晚......”
坐在周明身邊的蘇瑤開口了。
她是我大學四年最好的閨蜜。
也是我工作後租房的室友。
此刻,她正挽著周明的胳膊,一臉關切和委屈地看著我。
“晚晚也是太想要個家了。
雖然她平時自私又敏感,可她到底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明哥,你別對她這麼凶。”
蘇瑤一邊說著,眼角一邊流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她看起來是那麼善良。
那麼真誠。
可她搭在周明手臂上的手,卻在暗暗用力,嬌嗔地蹭著周明的肩膀。
周明順勢抱住她,深情地吻了吻她的發頂。
“瑤瑤,也就是你善良。
這種女人,給她臉她不要。
我們走!”
他們手挽著手離開了咖啡館。
像一對戰勝的公雞。
而我,像一個無醜不旦的跳梁小醜。
周圍傳來的竊竊私語聲,像一把把鈍刀子,割在我的身上。
“這女的好慘啊,被渣男當眾甩了。”
“慘什麼?聽說還是閨蜜接盤,估計她平時做人太失敗了吧。”
“就是,長得普普通通,看穿著也沒什麼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咖啡館的。
外麵的雨下得很大。
雨水打濕了我的頭發和衣服。
我像個遊魂一樣,一步步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這裏原本是我和周明、蘇瑤合租的地方。
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著鏡子裏滿臉水漬、狼狽不堪的自己。
周明說得對。
我確實是個廢人。
24歲了。
被原生家庭當成提款機,每個月的工資大半要打給我那個賭鬼哥哥。
在公司裏,我任勞任怨,加班到深夜,成果卻總被陳總據為己有。
如今,連談了三年的男友,也被最好的閨蜜搶走了。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我拉開抽屜,拿出了那把鋒利的裁紙刀。
金屬的涼意貼在手腕上。
我閉上眼睛。
一滴眼淚從角灑落。
“嗡——”
就在我準備用力的瞬間,放在桌上的舊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那是一聲微信提示音。
在這個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動作一頓。
這個時候,還會有人給我發消息嗎?
是催債的哥哥?
還是通知我加班的陳總?
我自嘲地笑了笑,放下刀,拿起了手機。
屏幕亮著。
一條來自陌生微信賬號的消息赫然躺在屏幕中央。
頭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昵稱叫“程衍”。
消息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女朋友,今天也要記得想我。】
我愣住了。
女朋友?
這是什麼最新的詐騙手段嗎?
我點進那個微信的個人主頁。
朋友圈裏空空如也。
微信號是一串毫無規則的亂碼。
我擰著眉,順手向上劃拉著聊天記錄。
我想看看這個詐騙犯到底玩什麼花樣。
可下一秒,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聊天記錄不是空的!
裏麵有數百條對話!
時間線精準地顯示在“昨天”。
【程衍:晚晚,後街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給你買好了,放在你桌上了。】
【我:謝謝親愛的!你最好了!麼麼噠!】
【程衍:今天看你加班太累,今晚早點睡。等這個項目忙完,我們去聖托裏尼看海。】
【我:好啊!不過你要負責拍照,你拍的照片最合我心意了。】
【程衍:遵命,我的程太太。】
最後一條,是昨天晚上十一點。
【程衍:晚晚,答應我,做我女朋友吧。】
【我:我答應你。】
聊天記錄裏,字裏行眼全是甜蜜與濃情蜜意。
我們熟稔得像相愛多年的情侶。
甚至,聊天記錄裏的那個“我”,回複的習慣、語氣、甚至是發表情包的偏好,都和我一模一樣!
可是......
這怎麼可能?!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加班做PPT。
晚上被周明約去咖啡館攤牌。
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程衍!
我更沒有在昨天答應過任何人的求婚!
“鬼......這是撞鬼了嗎?”
一股寒意順著我的脊梁骨直衝腦門。
我慌亂地翻看手機通訊錄、通話記錄、支付寶和微信轉賬。
沒有。
沒有任何關於“程衍”的蛛絲馬跡。
這個男人,就像憑空出現在我的微信裏一樣。
我捏著手機,手指發燙。
“詐騙!絕對是高科技惡作劇!”
我咬牙切齒地嘟囔著,順手點開程衍的名片,直接拉入了黑名單。
然而。
做完這一切後,我筋疲力盡地倒在床上。
由於過度的精神緊繃和情緒崩潰,我很快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我做了一個漫長而真實的夢。
夢裏,沒有周明,沒有蘇瑤,也沒有壓抑的職場。
夢裏的陽光很好。
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陽光下。
他穿著幹淨的白襯衫,眉眼如畫,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溢出水來。
他伸手牽住我。
在他的掌心裏,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捏著我的手,語氣寵溺地在我耳邊低語:
“晚晚,看人的眼睛。”
“當一個人撒謊時,瞳孔會微不可察地收縮,瞳孔向左上方看,是在構思謊言,而眼睛快速眨動,說明內心極度焦慮。”
“這叫微表情讀心術。”
“學會它,以後就沒人能欺負你了。”
在夢裏,他一遍又一遍地教我。
他的聲音沉靜、優雅,帶著一種神奇的撫慰力量。
我甚至能清晰地摸到他掌心微微凸起的繭子。
那一刻,我愛極了他。
......
“叮鈴鈴——!”
鬧鐘聲刺耳地響起。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臉上。
天亮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濕透。
夢裏的記憶是如此清晰!
那些關於“微表情讀心術”的心理學知識、解剖學細節、瞳孔變化圖解......
仿佛烙印一樣,深深刻在我的腦海裏!
我試著回憶了一下。
驚訝地發現,我竟然真的掌握了這項技能!
就好像......我真的學習並練習了整整幾年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發瘋似地抓起手機。
微信裏,那個被我拉黑的賬號,不知何時居然重新回到了我的對話列表頂部!
而且,拉黑記錄消失了!
黑夜裏那條未讀消息的下方,又多出了一條今晨六點發送的全新消息:
【程衍:今天你會忘記我,但沒關係,我會重新追你。】
看著這行字,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重新追我?
他是誰?他到底在哪裏?
為什麼我腦子裏會多出他的記憶?
我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去上了班。
公司裏氛圍依舊壓抑。
剛走到座位旁,蘇瑤就扭著腰走了過來。
她手裏提著一杯星巴克,臉上掛著無辜又體貼的笑容。
“晚晚,你終於來啦?”
蘇瑤把咖啡放在我桌上,眼神裏滿是關切。
“昨天明哥確實做得太過了,我也罵過他了。
晚晚,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和明哥真的隻是意外......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最好的姐妹啊。”
她說得真切極了。
眼眶甚至又紅了起來。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一定會心軟,甚至會檢討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
可就在這一瞬間——
夢裏的知識自動在我的大腦中瘋狂運轉!
我清晰地看到:
蘇瑤在說話時,眼神不自覺地向左上方瞟了三次!
她的右手手指在暗中死死捏著咖啡杯的邊緣!
更可笑的是,在她低頭抹眼淚的瞬間,她的瞳孔極其微弱地收縮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她在撒謊!
她根本不是來道歉的,她是來炫耀勝利的!
而且......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角那一抹不自然的濕潤感。
那根本不是眼淚的黏度。
我突然冷笑了一聲。
積壓了許久的懦弱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伸手一把推開那杯咖啡!
“啪!”
咖啡潑了一地。
蘇瑤嚇了一跳,尖叫道:“林晚!你幹什麼?我好心給你送咖啡......”
“好心?”
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周圍的同事紛紛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我沒有退縮。
用一種極其冷靜、甚至帶有一絲殘酷的語調,當眾說道:
“蘇瑤,演夠了嗎?”
“你哭之前先滴眼藥水,是怕我看不出來嗎?”
“你說話的時候眼睛往左上角看了三次,手指一直在抖。
你根本不是覺得虧欠我,你隻是想來看看我今天有多狼狽,好回去向周明邀功!”
“還有——”
我逼近了一步,眼神如刀:
“你眼角的眼藥水膠質都還沒擦幹淨,要我拿濕紙巾幫你在大夥麵前好好擦擦嗎?”
靜。
死一樣的寂靜。
辦公室裏幾十號人瞬間鴉雀無聲。
蘇瑤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慌亂地用手去擦眼角,眼神裏滿是震驚與恐慌。
她怎麼也想不到,平時逆來順受、任由她揉捏的林晚,今天竟然像換了個人一樣!
一眼就撕碎了她精心偽裝的麵具!
看著蘇瑤吃癟退縮的樣子,我心裏居然泛起了一絲久違的爽快感!
這就是......程衍教我的技能嗎?
他......真的存在?
然而,爽快過後,巨大的寒意再次襲來。
我洗手間裏,用冷水一把把洗著臉。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
我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名為“程衍”的微信。
翻到聊天記錄的最底部。
那裏,躺著昨天晚上他發給我的最後一條消息。
【程衍:明天的你會忘記我,但沒關係,我會重新追你。】
我死死盯著那個名字。
心臟在胸膛裏狂亂地跳動。
程衍......你到底是救我的神明,還是操控我大腦的怪物?
你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