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來登酒店,宴會大廳。
巨大璀璨的水晶吊燈倒映著滿地白玫瑰。
五十桌賓客座無虛席。
推杯換換盞的聲音與浪漫的交響樂交織在一起。
林聲穿著一身利落的司儀西裝站在台上。
薑遲穿著拖尾婚紗站在他身側。
新郎站在對麵,手持話筒念著深情款款的誓詞。
林聲神色鎮定。
他冷眼看著這一切。
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新郎執起薑遲的手,將鑽戒緩緩戴入她的無名指。
薑遲也拿起了戒指。
就在兩枚戒指碰觸的瞬間。
林聲微不可察地合上雙眼。
他敲擊手心,啟動了回聲聆聽。
“轟!”
耳膜深處傳來尖銳的鳴響。
那是薑遲“嫁給這個男人”的決定,在三年後發出的第一句話。
那聲音沒有新婚的喜悅,隻有近乎麻木的冰冷與自諷:
“你嫁的不是他,是你媽滿意的安全感。”
林聲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緊了緊。
他睜開眼,看向薑遲。
薑遲正在笑。
可那嘴角拉起的弧度極其僵硬。
就像一張被拉到了極致、隨時都會崩斷的強弓。
隨後到了台上敬酒的環節。
薑遲的母親穿著紅色的禮服,滿臉堆笑地拉住林聲的手臂。
“林司儀啊,小薑今天就拜托你了。”
“這女婿可是我親自挑了很久的。”
“家裏開公司,條件好,關鍵是人老實。”
“女孩子家家,圖的不就是個踏實安全嗎?”
林聲靜靜地聽著薑遲母親的話。
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有些不自然的新郎。
林聲突然拿起了話筒。
話筒裏傳來刺耳的麥克風試音聲。
瞬間吸引了全場五十桌賓客的注意。
“阿姨。”
林聲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我聽見三年後的薑遲,會對今天的婚禮說一句話。”
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新郎的父母皺起眉頭。
薑遲的母親也愣住了。
“林司儀,你開什麼玩笑呢?”
林聲沒有理會,當著全場幾百名賓客的麵,字字清晰地念了出來:
“你嫁的不是他,是你媽滿意的安全感。”
“嗡”的一聲。
新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薑遲母親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煞白。
薑遲猛地抬頭看向林聲,眼眶在這一刻轟然泛紅。
林聲沒有停下。
他看著新郎,眼神如刀:
“新郎在婚前協議裏寫了隱秘條款。”
“一旦將來離婚,薑遲必須淨身出戶,連婚前財產公證都做了手腳。”
新郎臉色大變,猛地上前一步指著林聲:
“你胡說八道!你個臭司儀在這亂噴什麼!”
薑遲突然冷笑了一聲。
她直接從精美的婚紗手包裏抽出了一疊折疊整齊的紙。
“啪”地一聲。
她將那份協議重重摔在新郎的胸口上。
紙頁散落一地。
“我早就知道了。”
薑遲的聲音抖得厲害,卻透著一股絕決。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把將無名指上的戒指拔了下來。
“當”的一響。
鑽戒落進高腳杯裏。
“這婚,我不結了。”
薑遲轉身就走。
雪白的婚紗拖尾劃過猩紅的地毯。
像是一把切斷過往的利刃。
全場一片大亂。
新郎在身後狂吼叫囂,薑遲的母親癱倒在地大哭。
薑遲沒有回頭。
林聲收回話筒,摘下胸花,快步追了出去。
酒店後門的通道裏,晚風很涼。
薑遲一個人站在台階上。
身上還穿著那件笨重的婚紗。
她的臉上有未幹的淚痕,卻又掛著釋懷的笑。
“林聲。”
薑遲轉過頭看著走出來的林聲。
“你能聽見所有人的回聲,為什麼聽不見自己的?”
林聲站在原地,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他剛想開口。
“嘎吱——”
一輛黑色的轎車驟然停在兩人麵前。
車窗緩緩搖下。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眼神幽深的男人轉過頭來。
他遞出一張名片。
“林聲先生,我叫周衡。”
男人的聲音低沉如蛇毒:
“我能聽見你妹妹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