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婆抱著阿箬的屍體,怎麼也不肯開口。
秦媽媽氣得拔下發簪,抵住她的眼睛。
“她不是公主,那你當年藏的究竟是誰?”
孫婆渾身發抖,終於說了實話。
十六年前,她奉海棠之命帶走的,是個已經斷氣的女嬰。
海棠讓她把屍體埋得越遠越好,又將繈褓和玉璧交給她,命她永遠不要回來。
可孫婆貪圖信物值錢。
不僅偷偷留下,還把自己的女兒抱回樓中撫養。
“屍體埋在哪裏?”秦媽媽厲聲問。
孫婆顫抖著指向後院戲台。
禁軍拆掉戲台,在最底下挖出一口腐朽的小棺。
棺中果然躺著一具嬰兒屍骨。
屍骨裹著皇室雲錦,腳踝上還套著一枚刻有“昭華”二字的金環。
秦媽媽趕緊命人請來皇帝。
蕭承璟看見屍骨,臉上卻沒有半分悲痛。
他一腳踹翻棺木,金環滾到秦媽媽腳邊。
“朕說的是活人。”
“你是聽不懂,還是覺得朕好糊弄?”
秦媽媽被嚇得連連磕頭。
妹妹鼓足勇氣開口:
“陛下既然見過公主,可否再給我們一點線索?”
蕭承璟沉默片刻,命人扔下一幅畫像。
畫中是個赤足站在水邊的少女。
她沒有五官,腰後卻生著一塊彎月狀胎記。
看見胎記,秦媽媽猛地轉頭望向青梨。
青梨是樓裏的清倌,一年前才被買來。
她自稱十八歲,腰後卻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胎記。
秦媽媽立刻翻出她的賣身契。
十八的“八”字下麵,果然還留著“六”的墨痕。
她今年也是十六。
青梨哭著說自己不是公主,秦媽媽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讓人關緊門窗,隻留一盞燈,將她推到牆前。
燈火分明亮著,牆上卻空空蕩蕩。
青梨腳下竟真的沒有影子。
秦媽媽又劃破她的手指。
血珠落入清水,漸漸暈開一抹幽藍。
無影、藍血、胎記、年齡。
所有線索都對上了。
青梨被送入宮中,這一次,直到天黑也沒有屍體回來。
眾人剛開始慶幸,禁軍便再次敲響大門。
青梨被拖了回來。
她還活著,右手十指卻已被盡數砍斷。
太監將一包磷粉和一瓶藍草汁扔在地上。
“靠戲法藏去影子,再用藥草改變血色。”
“你們的膽子,倒是一次比一次大。”
青梨哭著承認。
她偷聽過我和妹妹談論前兩世,才提前做好準備,妄想飛上枝頭。
可那塊胎記不是假的。
皇帝給的畫,也不可能有錯。
唯一的解釋是,青梨見過畫中人。
我剛要追問,門外忽然傳來癲狂的笑聲。
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婦人站在門口。
她曾是海棠的貼身丫鬟,海棠死後便瘋了。
老婦人看見畫像,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下一刻,她將畫像死死抱進懷中。
“她沒死。”
“海棠把她藏起來了。”
我急忙抓住她。
“她是誰?”
老婦人卻驚恐地看向樓中那架古琴。
“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