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師臨終卜算,流落民間的昭華公主,就藏在春風樓。
皇帝當即派兵封樓。
可滿樓上下,與公主同歲的,隻有我和妹妹。
第一世,為了逃出青樓,我冒認公主。
皇帝見了我,卻勃然大怒:
“昭華出生無影,你腳下為何有影?”
我被當成妖言惑眾的騙子,剝皮示眾。
第二世,妹妹算準陰天進宮,還買通術士替她作證。
誰料皇帝端詳她片刻,突然劃破她的手腕。
鮮血滴落,他冷笑道:
“昭華身負鮫人血脈,血色泛藍。你敢欺君?”
妹妹被投入水牢,活活溺死。
再睜眼,我們又回到禁軍包圍春風樓的那天。
宣旨太監展開聖旨,言語篤定:
“星盤示警,昭華公主就在樓中。”
“今日若交不出人,便以私藏皇室血脈論罪——”
“滿樓上下,殺無赦!”
......
宣旨太監最後一個字落下,春風樓裏靜得落針可聞。
下一刻,秦媽媽抄起香爐,狠狠砸在地上。
“我花銀子買你們回來,是讓你們賺錢,不是讓你們招來滅門之禍!”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我和妹妹身上。
昭華公主今年十六歲。
花冊上正好十六歲的女子,隻有我們兩個。
前兩世慘死的痛楚湧上來,我腳下一軟。
妹妹更是臉色煞白,死死攥住我的衣袖。
第一世,我以為這是逃出青樓的機會,當眾承認自己就是昭華。
可皇帝隻看了我一眼,便命人在我腳邊點起七盞燈。
七道影子清楚映在牆上。
他當場沉了臉。
“昭華出生無影,你也敢冒認?”
我被剝皮懸在城門,哀號了一日才斷氣。
第二世,妹妹選了烏雲遮日的時辰進宮,又買通術士,說她隻有月圓之夜才會顯露異常。
皇帝沒有爭辯,隻讓人劃開她的手腕。
鮮血滴進白玉碗,紅得刺眼。
“昭華身負鮫人血脈,血色泛藍。”
妹妹被投入水牢,活活溺死。
如今第三世,我們誰也不敢再認。
可秦媽媽顯然不信。
她揪住妹妹的頭發,將她拖到堂中。
“你們姐妹是我從人牙子手裏買來的,來曆最不清白。說,是不是你們其中一個?”
妹妹忍著疼,急忙指向腳下。
窗外日光正盛,她的影子斜斜落在青磚上。
“媽媽,我有影子,不可能是公主。”
我也咬破指尖,將血擠在白帕上。
血是鮮紅的。
秦媽媽盯著我們看了半晌,手終於鬆開。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忽然響起甲胄碰撞聲。
禁軍分列兩側,一名身著玄色龍袍的男人緩步跨過門檻。
兩世過去,我依舊記得這張臉。
他便是當今聖上,昭華公主一母同胞的兄長,蕭承璟。
滿樓的人呼啦啦跪下。
蕭承璟沒有理會任何人,隻從術士手中接過一隻銅盤。
盤中細針原本靜止不動,在他踏進春風樓的瞬間,
突然瘋狂旋轉起來。
秦媽媽渾身一顫,強笑道:
“陛下,樓裏與公主同歲的姑娘都在這兒了。”
“可她們一個有影,一個血色鮮紅,怎會是昭華?”
蕭承璟掃過我和妹妹,目光冷淡得像在看兩件死物。
“不是她們。”
我們同時鬆了口氣。
可下一刻,他又篤定。
“星盤不會出錯,昭華就在此處。”
蕭承璟抬了抬手,禁軍齊齊拔刀。
“給你們三日。”
“交不出人,春風樓上下,一個不留。”
說完,他指向聽潮閣。
“先把那扇門打開。”
秦媽媽的臉,瞬間沒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