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口處理完,我當天便坐車回了城。
周硯以為我還在廟裏抄經,每隔兩個小時就發一條消息監督我。
【別偷懶。】
【為了孩子,再堅持三天。】
【許願心不誠,就不靈了。】
我逐條看完,隻回複了一個“好”。
離開前,我得先拿回自己的東西。
我的身份證明、創業底稿和股權協議,一直放在父親書房的保險櫃裏。
當初房子裝修,母親主動提出替我保管。
她說夫妻之間也該留個心眼。
現在看來,她防的不是周硯。
是我。
我用舊鑰匙打開父母家的門。
剛走進客廳,便聞到一股奶香。
原本屬於我的房間被重新刷成淺藍色,門上掛著一塊木牌。
周景安的房間。
衣櫃裏塞滿嬰兒服,床頭擺著許柔抱孩子的照片。
照片中,她靠在我媽肩上。
兩個人笑得像一對真正的母女。
書桌上放著一本認親宴流程冊。
宴會當天,許柔會認我的父母做幹爸幹媽。
周家長輩則會當眾打開族譜,將周景安的名字寫進去。
從那天開始,他們就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
而我會變成那個賴在周硯身邊、不肯讓位的外人。
我拉開抽屜,看見一隻熟悉的紅木盒。
裏麵裝著外婆留給我的長命鎖。
這是我十歲生日,外婆親手替我戴上的。
如今盒子裏多了一張卡片:
送給景安,願我的乖外孫平安長大。
落款是我媽。
門外突然傳來鑰匙聲。
我迅速退進書房,輕輕合上門。
我爸、我媽和哥哥走了進來。
哥哥把一遝請柬扔在桌上。
“周硯說,認親宴後就把知意送去外地療養。”
“等她走了,柔柔和孩子就能搬進周家老宅。”
我媽壓低聲音。
“她要是不肯走呢?”
“那就說她備孕失敗,精神出了問題。”
哥哥滿不在乎。
“網上的人最愛看原配發瘋。”
“到時候咱們一家都替柔柔作證,還怕沒人信?”
我爸歎了口氣。
“畢竟是親女兒,別做得太難看。”
我媽立刻冷下臉。
“她占了周太太的位置三年,還不夠嗎?”
“柔柔沒名沒分替周硯生孩子,受的委屈比她多多了。”
我靠著冰冷的櫃門,竟一點也不意外。
腳步聲遠去後,我打開保險櫃。
裏麵的文件還在。
三年前,我是星瀾酒店集團最年輕的聯合創始人,也是最大個人股東。
周硯不喜歡我頻繁出差。
父母也勸我,女人事業做得太大,男人遲早會變心。
我於是退出管理層,將表決權委托給梁叔。
外界隻知道星瀾背後有位從不露麵的創始人。
就連周硯,也以為我早就賣掉了股份。
一個小時後,梁叔帶著律師趕到。
我簽完恢複管理權的文件,他遞給我一份宴會審批單。
“周家後天要在星瀾旗下的雲璟酒店辦認親宴。”
“頂層全部包下,宴會費還是從您的共同賬戶出的。”
酒店經理也打來電話:
“溫總,需要取消嗎?”
我翻開賓客名單。
周家族親、合作夥伴,還有我家的親朋好友,一個不少。
“不取消。”
“現場攝像全部保留。”
經理又問:
“宴會大屏播放什麼?”
我將手機裏的證據發給他。
“先按他們的流程走。”
“等我到了,再換成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