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剛拿到老宅三千萬的拆遷補償款。

夜班交接前，竹馬老公陸行舟把一隻產科急救藥箱推到藥房窗口。

“清禾，三號產房急用，你幫我蓋個章。”

閨蜜林皎皎站在他身邊，眼圈紅紅的：

“清禾，孕婦胎心不好，我怕晚一分鐘就出事。”

我剛要伸手，眼前忽然浮出幾行灰白色的字。

【別動。蓋了你就完了。】

【今晚三號產房的孕婦會出事。所有記錄都會指向你發錯了藥。】

【你的好老公陸行舟會逼著你公開道歉，你的好閨蜜林皎皎會哭著作證。】

【你會被網暴上熱搜，最後你被孕婦家屬捅成篩子，當場身亡。】

我手一縮，慢慢抬起頭。

陸行舟還在溫柔地看著我，林皎皎急得快哭出來。

我想起彈幕的最後一行字。

【他們聯手策劃這一切，就是為了拿到你的拆遷款！他們私下說，你這種沒爹沒媽的，是最好吃的絕戶！】

我慢慢收回手。

“我已經交班了，蓋不了。”

1.

藥房窗口外安靜了幾秒。

陸行舟把手搭在藥箱上，聲音比剛才更柔。

“清禾，我知道你最守流程。”

“可三號產房那邊真的等不了。”

他隔著窗口望著我，像平時哄我吃藥那樣耐心。

“你先幫我簽收一下，後麵的責任我來擔。”

“我是你老公，還能讓你出事嗎？”

林皎皎也往前湊了一點。

她眼圈紅得厲害，聲音軟得發顫。

“清禾，我不是催你。”

“可是護士站剛才都急瘋了，說胎心一直不好。”

“你最懂這些流程了，你蓋個章，藥箱馬上送過去，孕婦和孩子就多一分希望。”

我看著他們。

一個是和我結婚三年，天天給我熬粥做飯的好老公。

一個是我從大學到醫院最好的朋友。

可現在，一個把藥箱推到我麵前。

一個哭著讓我蓋章。

我垂眼看著那個藥箱。

箱扣上貼著一條透明封條。

我現在蓋了章，後麵箱子裏多出什麼東西，都會先查到我頭上。

我把藥箱推了回去。

“我已經交班了。現在值班藥師是陳姐。”

陸行舟輕聲說：

“陳姐剛被叫去樓下取藥了，護士長也在產房。”

“你先蓋章，後麵流程我來補。”

我看著他。

“急救藥箱不能後補。”

林皎皎的眼淚掉了下來。

“清禾，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連病人多等兩分鐘都心疼，今天怎麼就非要卡這個流程？”

陸行舟伸手攔了她一下。

“皎皎，別這麼說。”

他轉過來，語氣仍舊溫和。

“清禾一向謹慎，她不是故意為難。”

“但這次情況特殊。”

“人命麵前，能不能先別把規矩放在最前麵？”

我沒有接他的話。

我拿起座機，當著他們的麵打給主任。

“主任，陸醫生讓我交班後給產科急救藥箱蓋章，我能蓋嗎？”

主任立刻說：

“不行。你都交班了，誰值班誰蓋。別亂來。”

我說：“好。”

掛斷電話，我看向陸行舟。

“主任說不行。”

林皎皎怔怔看著我。

她像是委屈極了，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清禾，我真沒想到，你會這樣做。”

“如果孩子真的出事了，你晚上睡得著嗎？”

陸行舟垂下眼。

過了幾秒，他才把藥箱拎起來。

“那就按流程來。”

他走之前，又停了一下。

“清禾，我不是怪你。”

“我隻是希望你別後悔。”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沒有立刻離開。

我先把剛才的通話錄音保存下來。

又拍了交班本。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我已經交班，藥箱沒有從我手裏發出去。

我還把自己的工號章鎖進抽屜。

最後，我給主任發了一條消息：

“主任，剛才陸醫生讓我蓋章，我已經按您的要求拒絕了。”

主任回我：

“做得對。”

看到這三個字，我才鬆了一口氣。

晚上十點零八分，我刷卡離開藥房。

出了醫院大門，剛走到馬路邊，就聽見有人尖叫。

“孩子！孩子喘不過氣了！”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捂著喉嚨，臉漲得發紫。

他媽媽跪在路邊，聲音都劈了。

“醫生！有沒有醫生！”

我跑過去。

“他剛才吃了什麼？”

女人哭著說：

“糖，吃了一顆軟糖！”

孩子已經說不出話。

我蹲到他身後，按急救培訓裏的動作托住他。

一下。

兩下。

第三下時，一顆半化的軟糖從他嘴裏嗆出來。

孩子猛地哭出聲。

女人抱著孩子，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謝謝，謝謝你。”

“你叫什麼名字？”

我說：“許清禾。”

她看了一眼我的胸牌，像是要把我的名字記住。

我陪她們在路邊等到急診護士出來。

確認孩子沒事後，我才離開醫院。

當晚，手機安安靜靜。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可第二天一早，我走到醫院門口，一巴掌迎麵扇了過來。

一個男人紅著眼衝到我麵前。

“你這個賤人！”

“你賠我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