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我燒得迷迷糊糊,陸沉把我從床上拉起來。
“快換衣服,蘇軟想看螢火蟲,我們現在出發。”
我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
“我發著燒。”
“發燒而已,過會就退了,別掃大家的興。”
他伸手給我披了件外套。
“不然到時候又說我們不帶你。”
我被他半拉半拽上了車。
蘇軟坐在副駕,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檸檸,你的臉看起來好紅,真的沒事嗎?”
“都怪我一時興起想看螢火蟲,你要是實在不舒服,我們也可以不去。”
我正想開口,周野在旁邊接了話。
“就發燒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她沒那麼嬌氣。”
“前幾天她都吐成那樣了,還吵著跟我們一起去遊樂園。”
江辰笑了一聲。
“是啊,她平時就這樣,皮實。”
我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那天是我生日。
他們忘了我海鮮過敏,點了一桌蘇軟喜歡的螃蟹和奶油焗蝦。
我為了不掃興,硬著頭皮吃了下去。
最後渾身泛起紅點,在洗手間吐了半個小時,臉白得像紙。
出去的時候,蘇軟站在門口,不停地向我道歉。
我笑著說沒事,又陪她去了遊樂園,看他們給我準備的驚喜。
結果驚喜是玩激流勇進時,他們把我的雨衣撕了,說了句生日快樂。
然後三個人將蘇軟護在身下,替她擋雨。
最後我渾身濕透,又因過敏險些當場暈過去。
可我一句責備的話都沒說。
從那以後,他們大概就記住了。
我不會掃興,所以我可以忍受一切委屈。
車開了三個小時。
路上,周野把蘇軟的座椅放倒,說躺著舒服。
江辰給她塞了個軟枕,怕她腰疼。
陸沉則伸手把空調的出風口對準了我,怕她著涼。
我縮在後座,冷汗將衣服浸濕。
我額頭貼著車窗,玻璃被我焐出一層霧。
但沒人看見。
到山腳時,天還是黑的。
蘇軟第一個跳下車,指著前麵喊。
“我好像看見螢火蟲了!”
說完,她就往前跑。
三個男人立刻跟上去,手電筒的光全追著她一個人。
我落在最後。
我有夜盲症,這事他們都知道。
可沒人回頭。
我摸黑往前走,踩空了好幾次。
下意識喊陸沉的名字。
前麵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快點,別掉隊。”
“我看不見,拉我一把。”
他的手剛伸過來,蘇軟在前麵“啊”了一聲,像是絆了一下。
陸沉的手立刻縮回去,轉身跑向她。
“怎麼了?”
江辰和周野也圍過去。
“沒事,差點滑倒。”
蘇軟聲音軟軟的。
陸沉鬆了口氣,回頭衝我喊。
“你自己快點。”
我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踩空,整個人滾下斜坡。
灌木叢的樹枝劃破胳膊和腿,血不斷往外滲。
我摔在坡底,呼吸都泛著痛。
上麵傳來蘇軟的笑聲。
“這個角度好看!快幫我拍!”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
陸沉笑著回複,快門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
沒人發現我不見了。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骨折住院。
向來認真學習的周野逃課來醫院看我。
陸沉一個從沒進過廚房的大少爺,笨手笨腳地給我熬粥。
江辰更是把攢了半年的錢買了台遊戲機搬到病房,怕我無聊。
那時候他們說,既然承諾要一輩子對我好,就要始終如一。
可當我把蘇軟介紹給他們認識後,這一切都變了。
那些原本隻屬於我的偏愛,都轉移到她的身上。
蘇軟一開始還會說“別這樣,檸檸會不高興的”。
可後來,她理所當然地接過周野遞的水。
坐上陸沉的副駕,收下江辰的禮物。
而我站在旁邊,更像個襯托她是公主的女傭。
我眼前開始模糊,視線一點點暗下去。
山頂上,他們還在陪蘇軟鬧。
“好了,你小心點,別踩空了。”
“夜晚風大,你穿我的外套。”
“謝謝我的護花使者們~”
昏迷之際,我聽見陸沉喊我的名字。
“對了,蘇晚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