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心的劇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卻抵不過心底升起的徹骨寒意。
我仰起頭,死死盯著秦若竹那張熟悉的臉。
她眼底藏著警告,甚至還有一絲扭曲的期待。
她是在逼我認輸,逼我開口求她,逼我承認隻有她能擺平這場鬧劇。
“陸哥,你流了好多血......”季微木哭著用紙巾捂住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借助桌角緩緩站了起來。
沒有看秦若竹一眼,我轉向段長風。
“段先生,我用我的執照向你保證,他不是那個男人。”
段長風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
“執照?你現在連辦公室都快保不住了,拿什麼跟我保證?”
他斜睨了我一眼,眼中滿是鄙夷。
“再給你最後兩天時間。”
“如果兩天後你還是交不出真正的那個男小三,我就讓你們這家破偵探所,連同你們兩個,一起在這個行業裏徹底消失。”
段長風說完,帶著秦若竹,高傲地轉身離去。
臨出門前,秦若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接下來的兩天,我經曆了入行以來最黑暗的時刻。
我的所有資源人脈都被切斷,同行紛紛對我避而不見。
甚至連季微木的住所也遭到了不明人士的騷擾,門上被潑了紅油漆。
我把季微木安置在一家隱秘的快捷酒店,自己則夜以繼日地攻克段氏集團海外資金的加密網絡。
秦若竹每天都會準時發來一條短信,雷打不動。
“阿鴻,別硬撐了。隻要你一句話,我馬上讓一切恢複原狀。”
我不回,隻是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到了第三天下午。
門外再次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這一次,陣仗比之前還要大。
辦公室的門被直接踹開。
段長風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帶著四五個身材魁梧的保鏢衝了進來。
這一次,他連裝都懶得裝了。
“陸漸鴻,你真把我當傻子耍是不是!”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一遝比上次更清晰、更致命的照片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照片散落開來,鋪滿了桌麵。
每一張都是我和秦若竹。
有我們在海邊擁吻的,有她替我整理領帶的,還有那張......她親手為我戴上那條寶格麗項鏈的。
高清,無死角。
“這就是你說的,一定會幫我查出來?”
段長風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抬起手。
“砰!”
一記極重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我的左臉上。
我的耳朵瞬間嗡嗡作響,口腔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被打得倒退了兩步,後腰重重地撞在辦公桌邊緣。
“不要臉的雜種!知三當三,居然還敢接我的案子來惡心我!”
段長風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秦若竹緊跟著走了進來,看到滿地的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長風,你聽我解釋......”
她想要去拉段長風的手,卻被他一把甩開。
“解釋什麼?解釋你怎麼用我的錢養這個野男人?”
段長風轉頭怒視著她。
秦若竹慌了。
她那張永遠溫婉、永遠胸有成竹的麵具徹底碎裂了。
她在短暫的權衡之後,立刻做出了選擇。
她指著我,對段長風大聲說道:
“長風,是他!是他一直纏著我!”
“你也知道,他是個偵探,手裏捏著一些我私賬的把柄。我不敢輕易得罪他,我是被逼的!”
“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啊,長風!”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連段長風都愣住了。
我捂著紅腫的臉頰,看著秦若竹那副為了自保不惜將我踩入泥潭的醜陋嘴臉。
所有的壓抑、委屈、痛苦,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點。
然後,我笑了。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站直了身體,迎上段長風驚疑不定的目光。
“段長風。”
我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你罵得那麼大聲,不如先看看手機。”
“看看你自己,還能不能掌控你的家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