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庭前一天。
整座城市仿佛都籠罩在對我的一片討伐聲中。
我剛走到公寓樓下,就看到了一對熟悉的身影。
楚靖桐和慕婉並肩站在路燈下。
夜風吹亂了他們的頭發,看起來竟然有幾分蒼老。
看到我走近,慕婉快步迎了上來。
“阿晏。”
她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眼底滿是痛楚。
“明天就要開庭了。”
“這是爸爸媽媽最後一次來求你。”
她將那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借著路燈的光,我清楚地看到了最上麵的幾個大字——斷絕親子關係協議書。
楚靖桐站在幾步開外。
語氣依然克製,卻透著決絕的儒雅。
“阿晏,如果你明天執意要替那個罪犯辯護,那我們就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
“楚家,丟不起這個人。”
“阿昭,也受不起這樣的委屈。”
慕婉的眼淚砸在紙麵上。
“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外人,連家都不要了嗎?”
他們沒有歇斯底裏,沒有破口大罵。
卻用最文明的方式,將我逼入道德的死角。
我靜靜地看著那份協議。
風吹得紙張嘩嘩作響。
“筆呢。”
我伸出手。
慕婉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問,筆在哪裏。”
我直接從包裏抽出一支鋼筆,連看都沒看內容,利落地簽下了“楚晏”三個字。
一式兩份,遞回給他們。
楚靖桐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死死盯著上麵的簽名。
“你......你真是瘋了。”
我收起筆,越過他們走向單元門。
“明天法庭見。”
次日上午,寧城中級人民法院。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
各路媒體的鏡頭全都對準了我。
楚靖桐和慕婉坐在第一排,慕婉靠在丈夫肩頭,眼眶紅腫。
蕭令儀坐在他們旁邊,看著我的眼神冷若冰霜。
隨著法槌敲響,庭審正式開始。
公訴人開始陳述案情,字字鏗鏘。
“被告人衛淵,因嫉妒被害人楚昭獲得留學名額,心生怨恨。”
“於案發當日,在楚昭的水杯中投放了劇毒物質。”
“監控錄像顯示,衛淵曾多次在被害人桌前徘徊,且毒藥瓶上提取到了衛淵的指紋。”
“證據確鑿,事實清楚。”
衛淵被法警帶了上來。
他瘦得脫了相,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
旁聽席上立刻響起一陣壓抑的咒罵聲。
“惡毒的男生。”
“殺人償命!”
法官敲了敲法槌。
“辯護人是否有異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到了我身上。
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律師袍。
目光掃過旁聽席上那一張張憤怒、鄙夷的麵孔。
最後,落在了屏幕上作為受害方連線的楚昭臉上。
他躺在病床上,柔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眼神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
“審判長,辯護方對公訴人的指控有重大異議。”
法庭裏頓時一片嘩然。
公訴人皺起眉頭。
“被告人指紋俱在,動機明確,辯護人憑什麼質疑?”
我拿起桌上的一個證物袋,高高舉起。
裏麵是一枚帶血的玻璃碎片。
“就憑,這份關鍵物證。”
我轉頭,目光銳利地刺向屏幕裏的楚昭。
“既然檢方指控我的當事人投毒。”
“那我申請當庭播放一段,被所有人忽略的監控錄像。”
“並傳喚一位,關鍵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