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暫的錯愕過後,周瑾笑了。
“念念,別說氣話了。”
“你想想我們在市中心剛裝修好的婚房。你熬了半個多月,連窗簾都是你親手挑的。”
“為了一個儀式,鬧沒了一輩子的安穩,值得嗎?”
靠在他懷裏的林音咬了咬下唇。
“阿瑾,還是把祈福符還給姐姐吧。”
她從周瑾的口袋裏摸出那張符,朝我遞過來。
可就在她手伸出來的瞬間。
指尖微微一鬆。
代表著神明護佑的祈福符輕飄飄地落下。
剛好掉進旁邊的臟水窪裏。
“啊,對不起,我手滑了。”
林音驚呼一聲,捂住嘴巴。
周瑾卻沒有半點責怪。
他彎下腰,撿起那張符。
拿袖口一點一點幫林音擦拭不小心濺到手上的臟水。
“沒事音音,臟了就臟了,別自責。”
轉頭,他看著我,語氣帶著些許責備。
“蘇念,你就是太死板了。”
“不就是一張紙嗎?等回了市裏,我去最大的寺廟,花重金給你求一個純金的符作為補償,總行了吧?”
他永遠不懂。
有些東西,臟了就是臟了。
再多的錢,也換不回被踐踏的尊嚴。
我隻覺得一陣疲憊。
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倒計時歸零。
我深吸一口氣。
緩緩抬起手繞到頸後。
解開了那條戴了六年的銀項鏈。
那是周瑾第一次向我表白時,攢了一個月的生活費買的。
六年來,我從沒摘下來過。
我捏著那條項鏈隨手一拋就落入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我沒有理會長輩的歎息。
拖著那條還在流血的腿,一瘸一拐朝著海鄉的通航碼頭走去。
身後,傳來周瑾兄弟們的嘲笑聲。
“瑾哥你看她,還玩欲擒故縱呢!”
“這窮鄉僻壤連個順風車都沒有,她腿還傷了,能走到哪去?”
“信不信不出十分鐘,她就得自己走回來哭著求你。”
周瑾胸有成竹地輕笑出聲。
“讓她走,吃點苦頭,她就知道誰才能給她依靠了。”
他漫不經心地轉過頭,順著我離開的方向,望向海平麵的通航碼頭。
突然。
周瑾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
遠處的海岸線上,一艘豪華遊艇正駛入這片海域。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艘遊艇穩穩地停靠在了我走向的碼頭前。
遊艇的舷梯緩緩降下。
一隊保鏢迅速列隊。
緊接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來。
是紀硯庭。
京圈頂級豪門紀氏的掌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