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我剛走到停車場，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是蔣家的家族群。

第一條語音來自蔣祁年的母親，蔡美珍。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就說婚前要查清楚！我們蔣家清清白白的人家，差點讓別人騙了！三歲的孩子啊，她怎麼敢！”

緊接著，是蔣祁年的姑姑。

“現在女孩子太可怕了，帶著孩子還裝黃花閨女。”

表妹發了一個捂臉表情。

“祁年哥太慘了，五年青春喂了狗。”

蔣祁年沒有阻止。

他在群裏發了一句：“我現在腦子很亂，希望南梔能誠實麵對。”

蔡美珍又發語音。

“如果她還想進我們蔣家的門，就必須先拿出態度。那套婚前房子，至少加上祁年的名字。以後工資也要共同管理。不然誰知道她是不是拿我們家當冤大頭？”

我盯著那句話，忽然笑了。

原來在這裏等著我。

我有一套小公寓。

首付是我自己攢的，剩下部分來自我父親去世後的遺產。

蔣家從訂婚開始，就明裏暗裏提過加名。

我都拒絕了。

我說婚前財產歸屬清楚，對兩個人都好。

那時蔣祁年抱著我說：“我娶的是你，不是房子。”

現在，他沉默地看著全家逼我把房子交出去。

我把群消息從頭到尾截圖。

每一條語音都點開，錄屏保存。

接著，我給民政局窗口打電話，確認回執編號可以作為後續查詢依據。

然後我給公司行政發消息，申請調取三年前那幾個月的考勤和項目駐場證明。

最後，我登錄出入境記錄查詢平台。

三年前五月十四日到六月二十九日。

新加坡。

項目封閉期。

每天都有酒店入住和會議簽到。

而那條孩子出生登記，正好在六月十六日。

我坐在車裏，把記錄一頁一頁下載。

外麵人來人往。

有人手裏拿著紅本，有人抱著花。

我則抱著一疊證明，像抱著一把刀。

蔣祁年的電話打來。

我接了。

他語氣疲憊：“南梔，我媽氣壞了。你先在群裏道個歉，別把事情鬧難看。”

“我為什麼道歉？”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現在記錄擺在那裏。你就算說係統錯了，也得讓我們家看到態度。”

“什麼態度？”

他像終於等到這句。

“房子的事，可以重新談。你之前一直不願意加名，我能理解。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我閉了閉眼。

心口那點殘餘的疼，徹底冷了。

“蔣祁年。”

“嗯？”

“你是不是一點都不關心，這條記錄是怎麼來的？”

他語氣一頓。

我聽見他呼吸變重。

“我現在關心的是，你到底騙了我多少。”

我掛斷電話。

然後把他的這段通話錄音保存，命名為：蔣祁年第一次財產施壓。

當晚，我沒有回我們準備結婚後同住的新房。

我去了酒店。

電腦打開到淩晨三點。

出入境記錄、公司證明、租房合同、物業出入、體檢報告、醫保流水。

我一項項列清單。

那座南川市的私立醫院名字，也被我圈了出來。

過去五年，我從沒踏進過南川。

那麼是誰帶著我的身份，替我生了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