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三最後一個學期，鄰居的女兒許梔送來一盒考試專用筆。

我媽笑了：“你看梔梔多懂事，快接下，每次考試都要用，聽到沒。”

指尖碰到筆盒的瞬間，我的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彈幕：

【別用！這盒筆能交換考試成績。】

【隻要你用這支筆寫卷子，你的分數就會和她互換。】

【她用你的成績上清華，你掉到二本線，最後精神崩潰。】

我呼吸一滯。

交換成績？

我看向書桌對麵埋頭做題，分數卻隻夠上大專的弟弟。

忽然笑了，趕忙把筆接下。

這盒筆，來得太巧。

老弟，有人把本科的門票送到你手上！

快接好！

1.

客廳電視裏還循環播放著高考衝刺講座。

茶幾上攤著我的物理錯題本，旁邊是我弟弟明序寫到一半的英語作文，滿是紅筆批注。

許梔坐在沙發上，穿著淺藍校服外套，頭發紮得規規矩矩。

我媽喬敏一見她，語氣立刻軟下去。

“梔梔，快坐。你看你這孩子，跑一趟多累。”

許梔把一個磨砂黑筆盒放到桌上，筆盒裏麵有十支中性筆。

“阿姨，不累的。”

她看了我一眼，笑得乖巧。

“我媽說這是給考試用的筆，還專門去寺廟祈福過。我想著明箏成績好，一定用得上。”

喬敏馬上瞪我。

“還不謝謝人家？”

我伸手接過來。

指尖碰到筆盒的瞬間，幾行彈幕突然就冒了出來。

字不大，卻像冰水順著脊背澆下去。

【別用！這盒筆能交換考試成績。】

【你隻要用這支筆考試，成績就會和她交換。】

【她用你的成績上清華，你掉到二本線，最後精神崩潰。】

我呼吸停了一下。

許梔一直盯著我。

喬敏還在旁邊感慨。

“梔梔就是細心。不像你，整天繃著臉，好像誰欠你錢。”

明序在門口嘀咕：“姐又沒說不要。”

喬敏回頭就罵：“你閉嘴！三百多分的人還好意思插話？”

明序嘴巴一抿，沒再吭聲。

許梔立刻出來打圓場。

“阿姨別生氣，明序也很努力的。他就是偏科呀，數學成績可是名列前茅呢。”

喬敏看她的眼神更滿意了。

“看看，還是梔梔會說話。”

我低頭看著那盒筆，忽然很想笑。

送我東西的人想偷我分。

生我的人幫她說話。

全屋唯一替我開口的，是那個被她們都瞧不起的倒數弟弟。

許梔把筆盒往我這邊又推了推。

“明箏，剛好明天市聯考，你就用這個吧。”

她說完，又輕輕補了一句：

“就正式考試的時候用吧，一盒筆不多，平時寫題別用。”

我眼皮一跳。

喬敏立刻接話。

“聽見沒？明天帶上。人家一番好意，你別犯倔。”

我把筆盒蓋上，語氣平靜。

“知道了。”

許梔臉上的笑放鬆了一點。

臨走前，她特意在玄關回頭。

“明箏，考試的時候別忘用筆，很好用的。”

我點頭。

“不會忘。”

門關上後，喬敏臉色瞬間冷下來。

“你剛才那副死樣子給誰看？”

我沒抬頭。

“我收了。”

“收了就好好用。別糟蹋梔梔的心意。”

她頓了頓，又說：

“人家現在成績一直上升，你也別總拿年級第一壓人。高考沒到最後，誰贏還不一定。”

我抱著筆盒回房。

明序跟在我後麵，小聲問：

“姐，那筆真有那麼好用？”

我看著他亂糟糟的卷子，笑了一下。

“也許吧。”

他愣住。

“你還信這個？”

我把筆盒鎖進抽屜，鑰匙攥在掌心。

“信啊。”

“有人上趕著送，不收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