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會代表先驗了契書。
沒有問題。
八枚賭場印章也是真的。
顧衍在牌桌對麵坐下,慢條斯理地摘掉手套。
“我已經親自來了。”
“九姨太還想要什麼?”
我看了看桌邊的椅子。
“太硬了。”
顧衍笑道:
“給九姨太換一張軟椅。”
“燈也太亮。”
“可以調暗。”
“桌上的茶不是我愛喝的。”
“重新泡。”
幾名商會代表等得直皺眉。
我又摸了一下桌上的麻將。
“牌邊磨得太糙。”
“會刮壞指甲。”
大姨太終於忍不住。
“夠了。”
她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把將我拉到身後。
“這些事情回頭再說。”
“賭局與你無關。”
顧衍靠進椅背,眼裏全是笑意。
“九姨太怎麼還躲到後麵去了?”
“方才不是她讓我親自過來的嗎?”
大帥冷聲開口:
“是我要見你。”
“現在人來了,賭約也帶了。”
顧衍拍了拍桌上的麻將。
“那就請大帥府挑人吧。”
大帥上前一步。
“我跟你賭。”
“不行。”
顧衍直接搖頭。
“為什麼?”
“因為大帥不懂賭桌上的規矩。”
顧衍環視大廳,最後將目光落到我身上。
“倒不如讓九姨太來。”
大帥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她連牌都認不全。”
“正因為認不全,才有意思。”
顧衍笑了一聲。
“聽說九姨太打了三年麻將。”
“整整三年,一局未胡。”
他的手下頓時笑了起來。
商會裏也有人小聲議論。
“我還以為是外麵誇張。”
“原來真有打三年都不胡的人。”
“這樣的牌技,也敢說喜歡麻將?”
我低頭看了看新塗的指甲,沒有說話。
顧衍卻像找到了樂子。
“怎麼,九姨太不敢?”
大帥一把掀翻旁邊的小桌。
“顧衍,你別欺人太甚!”
杯盞摔碎一地。
幾個姨太太立刻把我護在中間。
大姨太冷著臉道:
“九兒膽子小,連摔個杯子都要嚇半天。”
二姨太接話:
“她輸了錢還會耍賴。”
三姨太推了推眼鏡:
“賭桌上的規矩,她一條都記不住。”
五姨太則直接摸出銀針。
“顧先生再拿她取樂,我先替你治治嘴。”
顧衍毫不在意。
他把八份契書一張接一張擺在桌上。
“八局。”
“九姨太每贏一局,我還一間賭場。”
“她每輸一局,大帥府交一座碼頭。”
大帥冷聲道:
“她不賭。”
“是不賭,還是不敢?”
顧衍敲了敲桌麵。
“滬城誰不知道,九姨太除了漂亮,什麼也不會。”
“我若連她都贏不了,便把這些年掙下的產業一並奉上。”
顧衍的手下笑成一片。
商會裏也有人搖頭。
“顧先生何必欺負一個連牌都認不清的女人?”
“贏了也不光彩。”
顧衍卻笑得更加放肆。
“有什麼不光彩?”
“大帥府白養了她三年。”
“除了買衣裳、坐遊船、輸銀子,她還會做什麼?”
“真讓她坐上賭桌,隻怕第一張牌都沒打出去,便要哭著找大帥替她認輸。”
滿堂哄笑。
我看著大帥擋在我麵前的背影。
又看向恨不得把我藏起來的幾位姨太太。
大姨太塞給我的銀票還在包裏。
二姨太給的鑰匙壓著船票。
五姨太的藥瓶輕輕碰在一起。
這三年,我在大帥府吃最好的,穿最好的。
輸掉半座洋樓,也沒人真舍得怪我。
如今別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
我若還躲著,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我掰著新做的指甲算了算。
八間賭場,八局正好。
罷了。
在大帥府白吃白喝這麼久,今日便認真胡一次吧。
我慢吞吞坐上主位:
“八局太少。”
“把你的幾間當鋪,也押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