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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進衛生間，反鎖房門。

整套房子裏，隻有這裏沒有窗戶。

陽台上的敲擊聲還在繼續。

我蹲在角落，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十分鐘後，防盜門終於響了。

“警察，有人報警。”

我沒有立刻出去。

“請把證件放到貓眼前。”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兩名民警，還有小區值班經理。

我確認他們身後沒人，才挪開鞋櫃。

女警叫周寧。

她檢查完門鎖和陽台，又讓經理調出走廊監控。

“你母親確實來過。”

畫麵中，媽媽提著月餅盒走出電梯。

她按響門鈴，在門外站了將近十分鐘，隨後獨自離開。

沒有突然消失。

也沒有出現在陽台。

值班經理指著天花板。

“高層容易串音，可能是樓上在敲窗戶。”

我把手機遞給周寧。

“電子貓眼錄下來了，你們看。”

可我點開軟件，剛才的錄像已經消失。

隻剩下一段三秒鐘的黑屏。

我又打開那條官方祝福。

頁麵還在，內容卻變成了：

【月滿人團圓，祝全市人民中秋快樂。】

“一定要抬頭看看月亮”那句話不見了。

業主群也恢複了正常。

沒有人艾特我。

幾分鐘前的瘋狂刷屏，消失得幹幹淨淨。

“你最近休息得怎麼樣？”

男警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我沒出現幻覺。”

我死死攥住手機。

“你們可以給我媽打電話，她剛才......”

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人正是媽媽。

周寧示意我開免提。

“囡囡，你怎麼報警了？”

媽媽語氣焦急。

“我都快到家了，派出所突然給我打電話，嚇死我了。”

“你剛才在我陽台外麵。”

“什麼陽台？”

“你住十二樓，我怎麼可能在外麵？”

她說得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我開始懷疑，那些敲擊聲是不是真的隻是樓上傳來的。

“是不是一個人在家害怕了？”

媽媽的聲音軟下來。

“別怕，媽馬上回來陪你。”

電話那邊忽然傳來爸爸的聲音。

“老婆，快來陽台。”

“月亮出來了。”

媽媽沒有回應。

手機裏響起一陣細碎的摩擦聲。

像她正拿著電話，慢慢往陽台走。

緊接著，她輕輕吸了口氣。

“真美啊。”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變得僵硬又平直。

“囡囡，你也抬頭看看吧。”

我立刻掛斷電話。

周寧的臉色終於嚴肅起來。

她讓男警留下繼續檢查房間，自己先送我去派出所。

這裏不能待了。

我給閨蜜蘇棠發了定位，讓她在地庫東側出口接我。

隨後，我戴上帽子、墨鏡和口罩，把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下樓時，我始終低著頭。

電梯經過八樓，門突然開了。

外麵站滿了人。

他們肩挨著肩，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笑。

“頂樓視野好。”

“我們一起去賞月。”

周寧立刻按下關門鍵。

門外一個男孩突然伸手擋住電梯。

他歪著腦袋看我。

“姐姐，你為什麼不抬頭？”

他身後的十幾個人齊齊轉過臉。

一雙雙眼睛裏，全都映著慘白的圓光。

周寧猛地拍開男孩的手。

電梯門終於關閉。

她喘著氣問我：

“他們的眼睛......怎麼回事？”

我還沒回答，電梯燈突然滅了。

黑暗中，周寧的手機自己亮了。

屏幕上正是那條官方祝福。

下一秒，電梯頂部的廣告屏也跟著亮起。

屏幕中央，懸著一輪巨大圓月。

“不好！”

我伸手想擋。

已經晚了。

周寧抬起了頭。

燈光重新亮起時，她緩緩轉向我。

她的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林晚。”

“你是不是還沒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