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溫柔刀致命
二弟崔晏柌的事,崔南綏打探到的消息不多。
可據探子來報,說二弟如今久居長公主府,極少出門!
崔南綏有心探查更多,卻礙於五年光景,得知的消息實在有限。
然而這本記錄上,卻清晰的寫著他的病重:雙腿經脈盡損,鬱結於心,油盡燈枯!
崔南綏瞳孔驟然一縮,指尖死死攥緊紙頁!
二弟........
被囚!
癱瘓!
幾個字眼加起來,明明很清晰,崔南綏卻不敢相信。
曾經那風姿卓絕,氣度矜貴清冷,無需刻意張揚,便足以壓過一眾王公貴族的二弟,竟然落得這樣下場!
五年征戰,她沙場浴血、保家衛國,拚盡全力護住大靖萬裏河山,護得住天下萬民,偏偏護不住自己的家人。
怒火順著胸腔攀升,凜冽的煞氣瞬間席卷周身。
她離京這五年,國公府到底遭了多少暗算、受了多少苦楚!
廊下風聲微滯,崔南綏周身的氣場冷得駭人。
崔北瑤走出來,看著地上散落的手劄,淚眼朦朧。
“大姐姐,你知道了,他.......”提到二哥哥,她幾乎泣不成聲。
入夜。
國公府祠堂。
崔南綏跪地磕頭,起身上香。
她麵無表情,無人知其喜怒。
“說說吧,國公府這些年,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崔北瑤垂著眸哽咽,一字一句,將府中五年委屈盡數道出,“大姐姐你戰死沙場的消息傳回京城,朝野上下無人念你半分功績,反倒人人落井下石。昔日受過咱家恩惠的世家紛紛翻臉,朝堂官員處處刁難打壓,太後更是默許旁人針對國公府,斷了咱們大半俸祿供給。”
“祖母年邁體弱,苦苦撐著整個府邸,日日憂心勞神,才會積鬱成疾,被人鑽了空中毒。”
“二哥哥當年一朝不慎遭人暗算,雙腿經脈盡斷,徹底癱瘓,從此困於府中四方之境,日日鬱鬱寡歡。”
“後來長公主上門強娶,二哥哥本是不答應的。奈何長公主趁著家中無人,竟將二哥哥綁了去,祖母曾多次派人去接二哥哥回府,卻都被打發了回來。”
“祖母本是要進宮告到陛下麵前的,可不知為何,二哥哥突然主動送信回來,讓此事作罷。”
“也不知二哥哥這些年在長公主府,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說到這裏,崔北瑤已經泣不成聲。
崔南綏隻感覺心頭堵著一口大石。
崔北瑤急切地問,“大姐姐,二哥哥哥和三哥哥還能回來嗎?”
大姐姐回來,她們有了主心骨,國公府不一樣了,她想兩位哥哥。
崔南綏揚起下巴,擲地有聲地開口,“能!我崔家的兒郎,會堂堂正正的回來!”
........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
金尊玉貴的長公主元嬿婉手裏親自端著一碗羹湯,敲響書房的門。
裏麵的人沒發一言。
她也不生氣,提著裙子,推門進去,“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啦,我親手做的芙蓉羹,聽聞你從前最愛喝的就是這個,你嘗嘗?”
書案前,崔晏柌端坐於輪椅之上,素色長衫雅潔,身姿依舊挺拔如昔,隻是那雙明眸,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宛若一尊不近凡塵的清冷玉像。
他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長公主,便將目光轉到了麵前的書本上。
長公主臉上的笑容微微尷尬。
她身邊的丫鬟采月受不住,忍不住開口,“駙馬爺,公主金枝玉葉,何等尊貴!為了給您做湯,天不亮便起身,她對您這般好,您的心就算是鐵鑄的,三年了,也該融化了。”
“采月!”元嬿婉製止住采月,走過去,把湯放在書案上,“開春寒氣盛,喝點湯,可以滋補身體。”
崔晏柌目光未抬,連餘光都未曾分給她半分,語氣平淡無波,“拿走。”
依舊沒有溫度,沒有謝意,甚至連一絲敷衍的客套都沒有。
元嬿婉指尖微頓,心頭掠過一絲澀然,卻早已習慣他這般涼薄性子,隻是她有些氣不過,倔強地站在原地。
“崔晏柌,你欺負人!”
她眼眶裏蓄滿了眼淚,看起來楚楚可憐,若是旁的男人看見,定然心都會融化,偏偏眼前的男人是崔晏柌,他頗為無奈地抬起頭。
“公主殿下,我不需要你對我好。”
元嬿婉快要被氣死了,“你是不是篤定我除了你就不會愛上別的男人?我告訴,你在對我這麼冷下去,小心我移情別戀,愛上別人,到時候把你逐出公主府,讓你流落街頭!”
她氣咻咻地放下狠話。
崔晏柌無感,淡淡開口,“那便謝公主天恩了。”
“我......”元嬿婉快要被氣吐血,舍不得拿他出氣,砸了湯碗,氣的跺腳,“油鹽不進的壞男人!”
可她卻偏偏無可救藥地喜歡上這個男人。
都說強扭的瓜不甜,她就非要把這高嶺之花給摘了。
甜不甜,她都要!
轉念想到什麼,元嬿婉斂去眼底落寞,望著他清冷孤絕的側臉,壞心地勾起唇角,“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個心心念念的大姐姐崔南綏,死而複生從邊關回來了。”
刹那間,古井無波,清冷矜貴的崔晏柌猛地抬起頭,眼底光芒乍射,“你說阿綏她沒死?”
欣喜衝散了他身上積年累月的陰霾,驟然炸開極致的光,他仿佛換了一個人似得,看的元嬿婉眩暈。
鮮活的高嶺之花,果真令人怦然心動。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對,她回來了。”
“不過她殺了定遠候,還跑去皇宮撒野,公然折辱純妃,如今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虎視眈眈,巴不得她重蹈覆轍,萬劫不複。”
話雖然難聽。
但這是事實。
現在的國公府就是眾矢之的。
崔南綏已然今非昔比,肯定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她俯身貼近崔晏柌,輕聲蠱惑,“你要是肯從了本宮做真正的夫妻,我願意出麵幫忙,護你大姐周全,怎麼樣?”
她雖然是個不掌朝權的長公主,但有從龍之功,就算是陛下,也要給她幾分麵子!
她就不信,崔晏柌能不就犯。
三年真心相伴,她從未逼他分毫,如今隻想換他一次低頭、一次動容。
就在她以為崔晏柌定會同意時,男人嗤笑,篤定開口,“她崔南綏,不用任何人幫, 也能光耀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