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茗麵色不變,規矩行禮:“勞沈嬪娘娘掛心,奴婢替我家娘娘多謝沈嬪娘娘。”
“瑞茗姑姑客氣。”沈知晚含笑目送她離開,忍不住輕嘖一聲。
德妃也是個心黑的,自家女兒都下得去手。
前世便是這般,隻要德妃想做些什麼,大公主就要病上一病。
罷了,她原本也是想承辦今年太後的聖壽節,德妃送了這個機會給她也是好事。
“皇上今晚翻了誰的牌子?”沈知晚問道。
雲舒出去打聽了一圈,回來低聲說道:“皇上沒翻牌子,這會兒還在和幾位大人議事呢。”
“嗯。”
沈知晚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和蕭銳珩要晉位的事情。
還得給家裏傳個信兒,那個姓蘇的女子,萬萬不可沾染......
心中思索著,沈知晚拿筆蘸墨,給大哥寫了一封信。
能管得住三弟的,除了父親,也就大哥了。
“把信送到大哥手上,你看著大哥打開看過,再回來複命。”
沈知晚吩咐王忠。
王忠領命,告退離開,雲舒卻急匆匆走了進來:“娘娘,皇上去了德妃娘娘那裏。”
“哦?”沈知晚輕輕挑眉,“是德妃命人去請的?”
“似乎不是,皇上忙完,便直接去了未香宮。”
沈知晚點頭,由德妃先提起更好:“那明兒中午去給皇上送個羹湯,請他晚點兒到長樂宮來。”
“是。”
原以為蕭銳珩今日就是要宿在未香宮了,卻沒想,不過小半個時辰,他便從未香宮出來,去了孫嬪那裏。
沈知晚琢磨出來了:“......這是去看公主了?”
“估計是。”雲舒不敢把話說滿。
沈知晚眼珠兒一轉,笑起來:“也不必等明日了,你現在去小廚房看看,有什麼煮好的湯,盛一份。”
她笑的眉眼彎彎,像是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自然,若是魚湯就更好了。”
魚湯現成的是沒有,可煮起來也方便。
不過半個時辰,那邊蕭銳珩才進了含香殿,這邊沈知晚送的魚湯也到了。
“沒想到皇上也在這裏,是我家娘娘今日專門讓小廚房準備了魚湯,想給二公主送來。”
雲舒恭敬的對蕭銳珩行了一禮,又對林辭月說道,“若有哪裏不合二公主胃口,林美人還請見諒。”
“勞沈嬪娘娘惦記。”林辭月盡量笑著。
但是等雲舒一走,她便開始抹起了眼睛:“皇上......”
“你還哭什麼?那日若不是你忽然跑來說什麼煜兒想吃魚,何至於搞出來這麼多事端?”
蕭銳珩也有些惱了。
最近這個魚蝦也是讓他很煩。
他今日來,原本是想來安撫林辭月一二的,畢竟昨晚是他壞了兩人約定,將妃嬪留宿在乾清宮。
可話還沒開始說,長樂宮便送來了魚湯。
魚湯,魚湯,怎麼哪裏都有魚蝦的事情!
林辭月語塞,又哭道:“她就是趁著皇上在,才讓人送魚湯來......”
“朕也才到!怎麼,含香殿當真吃不起魚了?”
蕭銳珩厭惡的看了那還冒著熱氣的魚湯,幹脆起身,“朕回乾清宮了。”
“皇上!”
林辭月也隱約猜到,蕭銳珩打著看公主的旗號,從德妃到孫嬪,最後才到她這裏,就是要在含香殿留宿的。
可恨沈知晚,非得這個時候送什麼魚湯!
她期期艾艾,拉住蕭銳珩的袖子,脆甜的聲線帶了哽咽:“妾許久不見皇上,想得很......”
她難得說這般直白的話,幾個字便先說的自己滿臉通紅。
蕭銳珩也頓住了腳步,眉依舊蹙著,卻是將手搭在了林辭月手背上。
林辭月麵上喜悅不掩,上前靠近蕭銳珩,抱住他的胳膊,抬頭時滿眼孺慕:“妾知道皇上的不得已,至於妃嬪留宿乾清宮......從前那些,皇上不必再記在心上,妾知道皇上對妾的心意。”
“你明白朕就好。”蕭銳珩也覺得鬆了口氣。
堵在心口的大石像是被人搬開,他的月兒果然還是這般通情達理。
從前許下的花前月下,他對她是真心。
但時移世易,他總不能真守著和她的那些誓言,畢竟他還要做一個實權皇帝。
兩人雙手交握,正在含情脈脈的對視,門卻被人一下推開!
“父皇!你定要給母妃報仇,那沈嬪太討厭了!”
蕭承煜大踏步走進來,也沒看清屋子裏的情況就喊道,“她對母妃不敬,壞透了!”
“煜兒!”林辭月驚慌的斥道,“她是嬪,我是才人,沒有她對我不敬這種說法的!”
“可母妃你早晚是要做皇後的啊!”蕭承煜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說道。
蕭銳珩頓時沉下臉,開口喚他大名:“蕭承煜!”
“父皇不會是想和旁人一起欺負母妃吧!”
還不到六歲的蕭承煜對一切都是似懂非懂的階段,加上從前蕭銳珩對他的縱容,讓他多少有些無法無天。
林辭月平時總勸他忍,他也聽話。
可到底是小孩子,現在殿中又隻有父母雙親,蕭承煜便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
蕭銳珩卻是從沒見過這樣的長子,氣的直接高高揚起巴掌:“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皇上!”這一下,嚇得林辭月連忙跪在地上,抱住蕭銳珩的腿求情,“煜兒還小,不夠懂事,妾會好好教他的......”
“月兒也覺得自己位分太低嗎?”
沈知晚之前說的話,到底還是在蕭銳珩心中留下了痕跡。
林辭月聞言卻是先一喜,又馬上控製住表情,柔聲答道:“妾一切都聽皇上的。”
......這還是想晉位。
蕭銳珩頓時心中越發煩躁,開口便是怒斥:“朕以前與你說的那許多,你都忘記了?宮中這幾年生下孩子多麼不易,你好好照顧煜兒,越低調越好......”
他絮絮叨叨說來很多,還是從前那些。
林辭月掩飾住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拉著蕭承煜一起低頭:“皇上為妾母子殫精竭慮,妾都知道的。”
“知道就好,好好教導煜兒,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這麼大了也該知道了。”
蕭銳珩隻覺心累,又看了眼還滿臉不服氣的蕭承煜,邁步離開了含香殿。
“皇上!”
林辭月還想去追,但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已經大步離開。
她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你別走,皇上,別走......”
“母妃!”蕭承煜連忙去扶林辭月,口中不忿的說道,“父皇對母妃不好,母妃不要理他,以後煜兒保護母妃!”
“你......”林辭月原本想訓斥兒子,但扭頭一看,蕭承煜稚嫩的小臉上隻有強撐的無懼,和那藏在眼底的驚慌。
她再說不出口一個字,抱住兒子,失聲痛哭。
此時,沈知晚並不知道沉香殿中是如何風雨悲慘。
她隻聽說蕭銳珩又離開了林辭月那兒。
眼珠兒一轉,沈知晚輕笑一聲:“雲舒,走,咱們去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