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參見沈嬪娘娘,娘娘萬福。”
早就察覺有人靠近,沈知晚並未在意,隻隨意一頷首。
懂事的妃嬪這會兒自己就該走了,但這人卻還是站在她身邊。
沈知晚不耐煩的一蹙眉,還未來得及做什麼,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便撞入她腦中:
【叮,已靠近目標人物,是否開啟命運交換?】
這聲音不辨男女,還帶了些縹緲,仿佛來自四麵八方。
沈知晚目光一頓。
剛剛給她請過安的那聲音雀躍響起:【開啟開啟開啟!快點開啟!】
沈知晚突的握緊手中魚食,眼睛不受控製的看向杵在一旁的女子。
【叮,按宿主要求,命運交換現在開始。】縹緲聲線應道。
【命運交換中......】
【交換進度......1%......】
那小妃嬪見她看過來,連忙賠笑說道:“娘娘好雅興,不知妾是否有這個榮幸,能陪娘娘一起賞魚?”
“你叫什麼?”沈知晚抬手阻止宮女雲舒要說的話,問起那小妃嬪。
沈知晚回憶了一番,印象中並沒有這個人。
“妾......妾淮陽蘇氏,還未得封位分。”蘇渺渺連忙答道。
原是上個月宮裏剛進來的那批秀女。
沈知晚點點頭,將魚食遞給蘇渺渺,示意對方坐在一旁繡凳上。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蘇渺渺大喜過望,雙手接過魚食,小心的坐在沈知晚旁邊。
與此同時,沈知晚明明看到她嘴唇未動,聲音卻響起:【係統!是不是我離她近一點,相處時間長一點,命運轉換就能快一點?】
係統?
是那道奇怪的聲音?
沈知晚回頭繼續看魚,心中卻在反複思量今日遇到的這怪事。
係統也回答了:【是,但最快,也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徹底轉換完命運。】
【一個月!不行,那太久了!還有半個月就要麵見皇上、分封位分和宮殿了,我需要她的命運!】
【那宿主可以——】
“哎喲!沈嬪娘娘,奴才可算找到你了!”
正側耳聽他們說話的沈知晚被一道尖細聲音打斷,眉心下意識一簇。
乾清宮大總管蘇有德卻顧不得什麼,連忙走過來行禮:“皇上想見娘娘,請娘娘快隨奴才走吧!”
“好,勞煩蘇公公。”沈知晚調整了表情,對著蘇有德點點頭。
那蘇氏的聲音又驚喜響起:【皇上!我還沒見過皇上呢!】
沈知晚回頭看她一眼,心中一動,開口說道:“蘇公公,這位是新進宮的蘇妹妹,我原本隻瞧著她有緣,如今想來,與蘇公公還算是本家呢。”
“哎喲,奴才一個閹人,哪裏配和小主們論本家。”蘇有德對著蘇渺渺行了一禮。
蘇渺渺也不是傻的,馬上說道:“能和蘇公公同姓,是妾的榮幸。”
“哈哈,蘇小主真會開玩笑。”蘇有德樂嗬嗬的說完,又催沈知晚快走。
沈知晚也沒再多說什麼,大步往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她聽到那道縹緲的聲音說道:【叮,獲得目標人物推薦,命運轉換加速百分之五......】
【太好了!換命真的能成,不用去找那個太監了!】
聽到蘇渺渺的歡呼聲,沈知晚不由輕輕挑眉。
難道剛剛係統要說的就是這個?得到她的推薦,進度就能漲的快一點?
還有,什麼太監?蘇有德嗎?
沈知晚目光微動,心中有了更多打算。
隻是似乎離得遠了,便聽不到那蘇氏和係統的對話了。
沈知晚也不著急,變數已經出現,又是對方促成的,她等著就是。
往乾清宮去的一路上,沈知晚也知道了皇上找自己的原因。
原是南邊洪澇,賑災銀子被貪了一大半,今日有人把這事捅到了禦前。
皇上生了大氣,一時找不到人發泄,竟要將年近六十的戶部尚書拖出去先打三十大板。
“哎喲,徐大人那把年紀了,幾位大人於心不忍,都在跪求皇上呢。”
蘇有德小聲說道,“還是溫大人機靈,想起娘娘您說的話皇上向來願意聽,便提了一嘴。”
“果然,皇上便讓奴才來尋您了,可見在皇上心中,娘娘是與所有人都不同的呢!”
聞言沈知晚麵上笑的羞澀,心中卻全是冷嗤。
是挺不同的。
上一世拿她做了一輩子“寵妃”,也是到死之前,她才明白,自己不過是個擋箭牌。
可今日那蘇氏卻是怎麼說的?
“原書中”?
所以,她竟生活在一本書裏嗎?
她的命運、未來會發生的一切,都已經被書中寫好了嗎?
難怪她重生以來想了無數辦法,都沒能逃離進宮為嬪的命運......
原以為又要在冷宮中鮮血流盡而亡,現在卻來了個自願和她交換命運的。
想起剛剛的“奇遇”,沈知晚唇邊笑意越大。
乾清宮也近在眼前。
她一步邁上,抬手推開殿門。
無事跪在地上的一群朝臣覷過來的目光,沈知晚落落大方的行禮:“參見皇上。”
“晚晚,來。”
蕭銳珩從不介意在人前喚她小名,彰顯親昵。
這會兒更是拉著她直接就並排坐在了龍椅上,還把奏折往她眼前拍:“晚晚,你看看,你看看!你說,朕難道不該罰他們嗎?”
看過來的目光中瞬時多了些不滿。
沒錯,什麼後宮不可幹政,在沈知晚這裏完全就是擺設。
上一世她幫蕭銳珩處理了多少政事,甚至出錢出力幫他平複前朝議論,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幹預六宮事務,屢逾本分,更於朕前妄言朝政,指斥大臣,窺探機務,意圖幹與外廷......]
蕭銳珩最後下給她的那道聖旨,字字句句,她再不敢忘。
不過此時,她依舊巧笑嫣兮,飛快看了一遍奏折之後,輕緩開口:“臣妾以為,確實該罰。”
“沈嬪娘娘!”
首相溫仲言忍不住開口。
他與沈父關係很好,也是因此,才會剛剛提議叫沈知晚過來。
沈知晚笑了笑,繼續說道:“隻是臣妾覺得,若是東西找回,自然先著急用上,至於罰......”
她看了眼還顫顫巍巍跪在地上的白胡子老頭,“還是要查探清楚,一來免得冤枉人,二來誰做的誰承擔......”
“皇上覺得呢?臣妾也不懂,若說的錯了,皇上可不要怪臣妾。”
沈知晚輕輕撓了撓蕭銳珩的掌心,親昵姿態盡顯,“不過皇上龍體最最要緊,若真是有人偷了東西,氣的皇上頭疼,那無論如何處置都是應當的!”
先講明道理,再說清楚自己和皇上是一條心的。
這般處置方式,還是沈知晚上一世在冷宮時才想明白的。
道理皇上能不懂嗎?但他這會兒不高興,就要發作人,她攔著,便是她的錯。
可若隻一味迎合皇上而不講道理,那她當真是個妖妃了。
現在皇上就算還是非得要處置那老頭兒,也是因他氣壞了聖體,她也阻擋不了。
哎,做個“寵妃”實在太難了。
沈知晚原本想著,若真躲不掉,就用這虛假的盛寵為自己、也為沈家多換一些東西。
畢竟上一世就算蕭銳珩找理由處置了她,也未動沈家分毫。
可現在,新的轉機已經給她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