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南城的票定在了三天後。
沒必要因為賭氣,不把自己的安危不當回事。
我胡亂抹幹臉上的雨水,提著沉重的行李追了上去。
等到了酒店,渾身已經凍得毫無知覺。
陸景安卻說大床房沒了,讓我去住男女混住的十人房。
“我不是早就預定了大床房嗎?”
他皺眉解釋。
“你買了後,我才發現有個優惠券。”
“重新買更劃算,誰知道用你手機退訂後,就買不上了。”
“再說了,有床睡總比在野外露營強吧?”
我冷得打顫,隻好同意。
可剛進去,腳臭味、泡麵味撲麵而來。
我屏住呼吸,退了出去。
推開走廊盡頭的門,沈淼淼正窩在大床房鬆軟的羽絨被裏。
裴燕辭在給她擦頭發,周澤年替她擺好護膚品。
陸辭安拎著剛買的酥油茶進門。
他看到我,皺了皺眉。
“沈梔意,你該不會想讓淼淼跟你換房間吧?”
“她才淋了雨,要讓她好好休息。”
看著隻有發尾沾水的沈淼淼,我隻覺得可笑。
花了一周時間規劃行程的是我,
熬夜搶票、定酒店的,也是我。
而在暴雨裏淋了整整半個小時的我,
卻連一個雙人床,甚至標間都混不上。
手中的行李箱突然重得讓人往下墜。
我沒再說話,最後還是去了那套十人間。
淩晨的高原,寒氣順著門縫往被子裏鑽。
我蜷成一團,把外套全壓在身上,數著心跳等天亮。
迷迷糊糊中,手機震了一下。
是南城那邊公司的回複。
【沈小姐,一周後,歡迎您的到來!】
看到歡迎兩個字,我鼻尖一酸。
一天裏,真心實意歡迎我的,
隻有距離兩千三百公裏外的陌生人。
第二天的行程是去泡溫泉。
等車時,陸瑾安看了我好幾眼。
最後朝我伸手。
“之前給你的平安扣,借我幾天。”
八歲那年,我意外落水,高燒不退。
陸瑾安將戴了多年的平安扣塞到我手心。
他哭著說想要我平平安安一輩子。
我怔了怔,下意識摸向鎖骨。
“你要它做什麼?”
“淼淼昨晚做了噩夢,我想借它壓一壓。”
那枚平安扣溫潤了我十四年的體溫,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我解開紅繩,平安扣落進他掌心。
“物歸原主,還你了。”
陸瑾安給沈淼淼戴上後,施舍地看了我一眼。
“等我以後再買個新的給你。”
裴燕辭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去年夏天,他要走了十二歲那年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那是他花了整整三個月親手做的兔子木雕。
他說那枚木雕不夠完美,說要給我更好的。
最後卻瞞著我偷偷送給了沈淼淼。
沈淼淼故意當著我的麵燒掉。
至於裴燕辭說賠我一個新的,至今都沒看到。
倒是沈淼淼的朋友圈,曬出了一枚精致的兔子玉雕。
上麵刻著熟悉的花紋。
是裴燕辭親手做的。
上車時,盛野把副駕駛讓給了沈淼淼。
我被擠到最後一排,和行李堆在一起。
山路顛簸,沈淼淼暈車嘔吐,全車人手忙腳亂。
開車的周澤年頭也不回。
“梔意,你帶的暈車藥呢?”
我打開包,隻剩下一顆了。
陸瑾安立馬搶走,遞給了沈淼淼。
我下意識想要拿回來。
“我也暈車。”
話音剛落,盛野皺眉。
“淼淼比你難受多了,你怎麼好意思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