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薛老打開了他隨身攜帶的紫檀木針灸盒。
裏麵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九根長短不一的金針。
燈光下,金針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其他幾個參與會診的名醫紛紛圍了上去,滿臉崇拜。
“這就是傳說中的太乙神針嗎?”
“薛老竟然肯動用此等神物,老太爺真是有福了。”
“那丫頭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差點毀了薛老的一番苦心。”
他們在外麵極盡吹捧,我爸媽和哥哥們卻被擠到了最邊緣。
大哥死死盯著玻璃,雙拳緊握。
二哥在瘋狂地打電話,想從京城其他地方調集更厲害的醫生。
但時間根本來不及了。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距離薛老宣判的三個小時死期,正在倒數。
二叔站在薛老身旁,像一個護衛。
他甚至提前拿出了紙筆,還有印泥。
那是準備讓爺爺畫押用的。
“閑雜人等,退後三步。”
薛老捏起第一根金針,聲音威嚴。
他走到病床前,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金針刺入爺爺頭頂的百會穴。
透過玻璃,我能聽到金針顫動的聲音。
緊接著,第二針,神庭穴。
第三針,太陽穴。
薛老的手法看起來極其華麗,每一針落下,都引來周圍醫生的一陣驚歎。
但我站在玻璃房裏,眼神卻越來越冷。
錯了。
全錯了。
太乙神針雖然是偏門,但講究的是順氣而行。
薛老現在的下針手法,完全是逆著經絡在強行逼迫氣血。
這根本不是在救人,這是在淩遲!
當第四針落下時,爺爺原本蒼白的臉色,突然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紅潤。
心電圖上的波浪線,竟然奇跡般地平穩了一些。
“神了!真的神了!”
“薛老醫術通神啊!”
周圍的醫生激動地喊了起來。
我爸媽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表情。
二叔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死死盯著爺爺的臉。
“爸,爸你醒醒......”
二叔假惺惺地呼喚著。
薛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得意地捋了捋胡須。
“老夫這幾針下去,老太爺的生機已經被強行鎖住。”
“等老夫落下最後一針定海神針。”
“老太爺就能立刻清醒過來,交代後事了。”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我知道,那最後一針一旦落下,爺爺的心脈就會徹底炸裂。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倒計時,還剩最後十分鐘。
我不能再等了。
我走到玻璃門前,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門從外麵被反鎖了。
門口站著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正冷笑著看著我。
“小丫頭,老實點待著吧。”
“等二爺拿到了遺囑,有你好受的。”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
我後退了兩步,目光掃過角落那個用來測血壓的沉重鐵架子。
我走過去,單手拎起了那個重達幾十斤的鐵架。
外麵的保鏢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我這樣一個平時嬌滴滴的廢柴千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上輩子在太醫院,為了製服那些發狂的病患,我練就了一身擒拿和硬氣功。
這點重量,對我來說輕如鴻毛。
“你要幹什麼?”
保鏢驚恐地大喊。
我沒有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腰部猛地發力,掄起鐵架,狠狠地砸向那扇單向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