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朝露閣,抬眼便能望見皇後的景和宮。
景和宮內雍容端貴,雕梁畫棟。
元嫵被皇後身邊的嬤嬤引著,來到薛皇後寢殿的前廳裏。
薛皇後正坐在窗邊的羅漢榻上,認真沉靜地修剪著小幾上一盆木槿花的花枝。
元嫵上前行禮,“臣女參見皇後娘娘。”
元嫵頷首跪在皇後腳邊,低垂著螓首,等了半晌,才聽薛皇後拉著平緩的語調懶懶道:
“起身吧。”
“謝皇後娘娘。”
元嫵起身,薛皇後命人將花盆收下去,又道:“嫵丫頭無需多禮,在那邊坐。”
元嫵依言在薛皇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有宮女為皇後與她呈上茶水。
皇後開口道:“這是雲州今年進貢的清澤普洱,你嘗嘗。”
元嫵謝過後,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隨後按著規矩誇讚了一句,再次感謝聖恩。
在她垂眸品茶時,薛皇後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少女著一身梨花白流彩雲錦宮裝,膚如凝雪,明眸皓齒。
巴掌大的小臉精致柔媚,神色卻是那般清冷端莊。
好似一株雪中海棠,清麗脫俗中,偏又帶著誘人淪陷的魅惑。
薛皇後早就知道,元嫵和她娘一樣都是個禍水。
因而在他們很小的時候,薛皇後便日日告誡江煜辰,元嫵不是個好姑娘,會將他引入歧路,讓他離元嫵遠一些,莫要給她好臉色。
江煜辰也很聽她的話,對元嫵永遠不冷不熱,若即若離。
哪怕元嫵掏心掏肺地對他好,江煜辰還是未真正將她放在心上。
但薛皇後又不想錯失元成虎這個強大的助力,因而才暗示江煜辰,讓他接受皇上的賜婚。
如此一來,太子有了元家的支持,但太子妃元嫵卻又不受寵。
她和太子便能借元家的力,又能用元嫵牽製元家。
可薛皇後的如意算盤,卻在昨日被元嫵親手砸了個粉碎。
誰都未曾料到,對太子如此癡迷的元嫵,竟會在陛下麵前親口要求解除婚約。
饒是江煜辰本人,今早來向薛皇後宮裏請安時,神色還有些倉惶憔悴。
不過她的辰兒不必太過擔心,她今日召元嫵進宮,便是為了解決此事。
薛皇後與元嫵嘮了會兒家常,又表達了元嫵未能給她做兒媳的遺憾,將元嫵聽得坐如針氈。
她不知薛皇後對她說這些是要做什麼,隻想著能快些讓她退下,她好回府休息。
昨夜睡得太晚,此時她有些疲倦困乏,眼皮都開始打架。
直到一聲清脆的茶盞擱置聲,將元嫵驚醒。
“嫵丫頭你怎麼了?可是困了?紀嬤嬤,扶元小姐去廂房休息。”
元嫵隻覺身子軟綿綿的,眼前的景物也是一片朦朧模糊。
體內深處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癢之感在緩緩升騰。
她感覺自己被人扶了起來,帶著她走了一段路,將她帶進一間廂房。
房中點著馥鬱幽然的熏香,床榻上錦被已鋪好。
此時的元嫵已意識到自己身子內正在發生的變化,暗暗懊悔自己怎就疏於防備喝了那杯茶。
皇後對她下藥,又將她帶到此處,是想做什麼?
等著她的難道是...
江煜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