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救我侄女,她可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
河岸上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哭聲淒慘,好似有真情實意。
河水中,韓綾奚滿目猩紅,恨意滔天。
她好恨,恨自己心軟,恨自己沒有早些手刃豺狼。
“爹、娘......”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父母,在虛空中對自己微笑。
“對不起,女兒沒能為你們報仇伸冤。”
韓綾奚意識模糊,心底湧現無窮恨意,如有來生,她一定讓這些人血債血償。
“人都死了,還不趕緊弄出去,真晦氣!”
“吵什麼吵,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再吵鞭子伺候。”
吵鬧聲漸息,一股沉重的悲痛湧上心頭,韓綾奚猛地睜開眼睛。
牢房?
她在牢房!
“娘——”
她猛地回頭,張張嘴巴,眼淚如決堤的河水。
“娘,對不起!”
在她旁邊,韓母已經閉上了眼睛。
昌宜公主重病,醫官們極力施救,卻還是無力回天。公主病逝,陛下悲痛遷怒醫官,著醫官及其家眷入獄。
韓綾奚的父親韓尚就是昌宜公主的主治醫官。
她母親本就體弱,半個月的牢獄之災,缺衣少食,加上擔心父親,昨夜仙逝。
韓綾奚伏在母親身上痛哭,幾乎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溺水而亡,卻又要經曆一遍母親離世之苦。
她哭的聲音很大,卻沒像其他人那樣引來牢頭嗬斥。
牢頭不善,卻也是人。
“要我說,都怪大伯醫術不精,如果他能治好公主,咱們也不用受這牢獄之災。”
“對,以前大伯治病救人,收錢得美名,咱們可沒享過福。如今出事,反而遭連累,沒天理。”
韓家一眾族親關在牢房,先前被牢頭嗬斥,這會兒不敢大聲,隻能小聲抱怨。
韓綾奚哭了好一會兒,理智漸漸回籠。
她回到了三年前。
她重生了。
她緊抿著雙唇,小心翼翼拉著母親冰冷的手。
為什麼不能讓她早些回來,如果早個半個月,她就能提前幫助父母家人避開這場禍事。
也不至於,如今這般——家破人亡!
“他侄女,你想個法子,治病害死人的是你爹,跟我們可沒關係,你跟他們說說,把我們都放了,你們一家造的孽別連累我們啊!”
“對對對,大不了分家!”
“分什麼家,要我說把他們一家驅逐出族譜!”
“閉嘴!”
韓綾奚猛地嗬斥。
空氣瞬間一靜,韓家族親竟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劉氏最先跳腳,指著韓綾奚破口大罵:“好啊,你個小蹄子,竟然敢對長輩無禮,你......”
韓綾奚坐直身體,冷冷看著眼前一群人,“你們剛才不是說要分家嗎?既然要分家,算我哪門子長輩!”
這些人有她的親叔叔韓煥。
不學無術,靠著父親接濟,娶妻生子。劉氏就是韓煥的妻子。
這對夫妻半斤八兩,一個見利忘義,一個唯利是圖。
另一個,是父親的堂叔韓倫,曾經有一個兒子,十五歲被他送去商隊跑商,遇上盜匪,找回來的時候,半個身子都沒了。
祖父祖母早逝,父親一個人帶著年幼的韓煥吃百家飯長大。
韓倫就是在那時給過父親一碗飯。
因為這一碗飯,韓倫喪子後,父親承念一飯之恩,時常給韓倫一家送去米糧銀錢,十年來從無間斷。
後來這位堂叔續娶,妻子是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兒子。
父親仍舊送錢送糧。
可惜,父親知恩圖報,這些人卻全都是見利忘義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