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二次審核

聯邦遊戲審核中心，771收到了聯合審查的工單，趕緊前往會議室。

全息浮屏同時亮起，五名不同區域的審核員虛擬影像接入。

主持複核的高級審核員把兩款遊戲的存檔文件調出來，懸浮在會議桌中央。

中年男審核員132把星網熱搜#精神傷害#的帖子投影放大。

“兩款遊戲均缺失主動退出機製，玩家隻能等到48小時防沉迷強製斷網。”

“從現有法規看，‘缺失退出鍵存在風險’這條就夠立案。”

“我建議可以直接出具封禁意見函。”

“我同意。”另一名女審核員附和。

“《狼牙山》通關條件是跳崖，《趙州橋》反複失敗容易引發挫敗性精神應激。”

“兩款都不符合現行遊戲安全準則。”

中年男審核員再次發言，把矛頭從產品轉向製作人。

“通過星核遞交的記錄來看，一個D級試用期新人，不僅刪除安全機製，還繞過部門越級投遞，這種製作人能對玩家負責嗎？”

高級審核員看了看一直沒吭聲了兩人：“你們的意見呢？”

771想了想，把文件投到虛擬屏上。

“這是我自己的兩次體檢報告。”

“第一次是玩《狼牙山》之前，情感鈍化指數59%。第二次是通關之後三天複查，56%。”

浮屏上兩份報告並排顯示，體檢機構的電子簽章清晰可見。

132不滿道：“你是來替這兩款遊戲背書的？”

771搖搖頭，接著調出另一組截圖，十幾張玩家體檢報告的縮略圖排列在浮屏上。

“這些是我從星網玩家社區和醫學討論組收集的，都是通關後主動曬出體檢數據的玩家。”

“這些雖不是官方實驗報告，樣本量也不夠。”

“但至少說明一件事，這兩款遊戲對玩家產生的影響，不全是負麵的。”

“771，你是審核員，不是玩家代言人。這些非官方數據不能作為複核依據。”

“我沒說它能作為依據。”771把浮屏收回來。

“我說的是，在沒有正式醫學結論之前，僅憑幾篇玩家投訴帖就出具封禁意見，依據也不夠。”

132不肯退讓：“你是不是被這款遊戲影響了判斷力？”

“你的鈍化值已經達到59%，距離降級近1%的差距，我是否可以懷疑，你目前的狀況影響到了工作？”

771眉頭皺緊，看向高級審核員：“我對剛剛受到的歧視和攻擊，提出抗議。”

“我的數值確實接近臨界點，但主腦和公民管理局並未對我下達降級通知，我還是合法的C級公民。”

高級審核員沒說話，但警告地看了132一眼。

中年審核員不服氣地站起身，微微躬身：“抱歉，是我失言了，我為剛剛的言行向你道歉。”

771接受了對方的鞠躬後，繼續說著自己的觀點。

“我放的是體檢報告，不是遊戲體驗。”

“如果玩過遊戲的人體檢數據都不能采信，那投訴帖裏提到的精神傷害感受憑什麼就能采信？”

高級審核員看向132：“所以，你們誰拿到了權威機構的報告？”

見沒人說話，高級審核員宣布進行投票。

投票結果是三比二，沒有一方獲得四票，意見相左的兩份提案都沒通過。

132不甘心：“沒結果？那我們就這麼看著？外界輿論該怎麼說我們？”

高級審垂眉思考：“將目前所有資料整理打包，向上移交。”

“兩款遊戲......維持現狀。”

132的臉色不好看，但沒再說什麼。

退出會議的771昂靠在椅背上，長長呼出口氣。

司酒收到通知的時候，正趴在操作台上調下款遊戲的NPC建模。

初一的光屏彈出來，將通知投在他麵前。

“速度還挺快，比上次遊戲審核快多了。”

從頭看到尾，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初一問：“要不要把準備好的技術合規說明提交過去？”

“不提交。”司酒把參數存盤，“等他們來問。”

“審核中心不敢擔責，可外麵有輿論壓力，他們就隻會往上甩。”

“那越往上不是越麻煩嗎？”

司酒笑了起來：“越往上，越怕擔責。”

“如果遇到位有能力的實幹家，那反而對我們有利。”

“如果是混子，那更不用擔心了，他們會自己踢皮球。”

初一顯然不太理解：“這件事，怎麼關聯到球賽了？”

“就是一種形容，你不必太較真。”他頭也不太，仔細檢查著建模。

“主人，這是我第一次見你這麼高要求地設置建模。”

司酒手一頓，看著光屏中的NPC：“之前是條件有限，現在有條件了，這位同誌的建模就不能馬虎。”

說完不再言語，認真工作。

小助理也安靜下來，不再打擾他工作。

一直忙到午飯時間，司酒才站起身拉伸著僵硬的身體。

初一利用這個時間，彙報星網上的情況。

“主人，星核董事會已經得知複核結果，他們試圖引導輿論，把矛盾全部指向你個人。”

“水軍通稿的數據來源，發現時間戳和蜜罐捕獲的爬蟲活動高度吻合，確定是同一批人幹的。”

司酒看著投影中的熱帖和話題，翻了個白眼。

“又是老一套，除看攻擊我的公民等級，就沒話說了。”

“罵罵罵，趕緊罵，不然等我這個月底通過公民等級考核升級了，可就不能用這個理由罵我了。”

拉伸完，他穿上外套：“不過我也是要收點利息的。”

“初一，把你查到的東西打個包放好。”

“等咱們的‘槍’到位，這子彈就要上膛了。”

正說著，“扣扣扣”的敲門聲響起。

一打開門，就看見了突然到訪的厲行。

“司酒，初次正式見麵。”

“你好，厲總。”

兩人握了握手。

厲行側身讓開門口：“時間剛好，我們邊吃邊談。”

司酒點點頭，關上辦公室的門，帶著初一跟上。

穿過走廊，正準備去吃飯的其他員工紛紛讓開路。

“厲總好。”

厲行微微點頭示意，徑直進了電梯。

門剛合上，司酒雙手插兜：“我看厲總都有黑眼圈了。”

“董事會那群蒼蠅嗡嗡個不停，確實很煩。”

厲行沒轉頭，看著鏡子裏的男人：“有興趣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