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沒有回答,隻牽著我離開船廠。
可顧承舟認定他的沉默是害怕。
次日,顧家以惡意阻礙貨輪通航為由,申請召開港口聯合問詢會。
我和裴硯到場時,顧承舟已經坐在主位旁邊。
他指了指末端的位置。
“你們坐那兒。”
裴硯沒爭,替我拉開椅子,又墊好靠枕。
顧承舟看見這一幕,眼神更冷。
“沈晚,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隻要你承認停航是裴硯為了替你報複顧家,我可以不追究他的責任。”
“一個維修工被港口封殺,這輩子就完了。你真忍心?”
我抬眸。
“船為什麼停,你心裏沒數?”
“顧家的船改造記錄造假,消防設備過期,三艘還涉嫌超載。每一項都有文件。”
顧承舟臉色微變。
“先恢複通航,其他問題以後再查。”
“出了事故,死的是船員。”
“不是你顧總。”
話音剛落,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婆婆帶著蘇筱筱和十幾個記者闖了進來。
她將成摞的病曆複印件撒到桌上。
“大家看清楚,就是這個女人!”
“她不能生,離婚後見不得顧家有孩子,就勾搭修船工,想毀掉顧家幾百名員工的飯碗!”
鏡頭瞬間懟到我臉上。
“沈小姐,你是否因不孕產生報複心理?”
“顧家員工失業,你負責嗎?”
“你離婚後仍出入生殖中心,是不是打算借腹生子挽回前夫?”
顧承舟明明知道病曆是隱私,卻始終沒有製止。
他隻是盯著我。
“讓裴硯放船,我馬上讓記者出去。”
我忽然徹底死心。
蘇筱筱撫著腹部,柔弱地靠向他。
“姐姐,我月份還小,真的受不了刺激。”
婆婆指著我的外套大笑。
“她才受不了刺激呢!”
“天天穿這麼肥去生殖中心,不就是不敢看別人懷孕嗎?”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我腹部隱隱發緊,臉色逐漸發白。
顧承舟注意到了,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可開口時,他仍在指責我。
“你恨我可以,別拿筱筱的孩子和顧家的員工撒氣。”
我看著這個曾經愛了七年的男人,輕聲問:
“如果今天錯的是他們呢?”
“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顧承舟沉默。
這個答案,我其實早就知道。
蘇筱筱見他一直盯著我,眼神一狠,突然驚叫著向後倒去。
“姐姐,別推我!”
現場頓時大亂。
顧承舟下意識衝過去扶她,手臂狠狠撞在我肩上。
“讓開!”
我被推得踉蹌後退,後腰重重撞上會議桌。
腹部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沈晚!”
裴硯接住我,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捂著肚子,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蘇筱筱躲在顧承舟懷裏,哭著指控。
“她想害死我們的孩子,現在又裝疼博同情!”
婆婆立刻叫嚷。
“保安呢?把這兩個掃把星趕出去!”
顧承舟看見我疼得站不穩,唇角動了動。
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
可他隻是護緊蘇筱筱,冷聲道:
“沈晚,別演了。”
“筱筱肚子裏是顧家的孩子,真出了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那一刻,腹部的痛竟不及心裏半分。
保安上前,要把裴硯拖走。
裴硯抱緊我,聲音冷得駭人。
“誰敢碰她?”
“裝什麼大人物!”
婆婆指著他鼻子罵。
“你一個修船的,還想在港務署撒野?”
緊閉的會議室大門轟然打開。
港務署負責人、聯合航運高層、各大碼頭負責人快步湧入,身後還跟著一支私人醫療團隊。
所有人徑直越過顧承舟,停在裴硯麵前。
為首的醫生看到我捂著腹部,臉色驟變。
“裴董,裴太太都懷孕十六周了,怎麼傷成這樣了?”
滿室驟然死寂。
顧承舟猛地看向我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