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剛駛出醫院,物業經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沈小姐,顧老太太要拆二樓主臥和隔壁房間,我們實在攔不住。”
我猛地坐直。
“隔壁是我母親的房間。”
“對,可他們說......房子已經送給顧家未來的長孫了。”
那棟臨港老宅,是母親留給我的婚前財產。
結婚後,顧家老宅翻修,顧承舟求我借給婆婆暫住。我這一借,就是七年。
如今離婚八個月,他們不但不搬,還把新女主人接了進去。
裴硯調轉車頭。
“去看看。”
半小時後,我推開自己臥室的門,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曾經的婚紗照不見了。
牆上貼滿顧承舟和蘇筱筱的孕照,原本放書桌的位置,擺著一張進口嬰兒床。
蘇筱筱穿著我的拖鞋,從衣帽間裏走出來。
“姐姐,你來得正好。”
“媽說這間屋朝陽,最適合寶寶。隔壁牆打通以後,還能做兒童娛樂區。”
我越過她,看向隔壁。
母親留下的梨花木櫃被砸爛,照片、舊圍巾和手寫菜譜混在建築垃圾裏。
角落幾個黑色垃圾袋中,還塞著我曾經用過的針劑和病曆。
七年裏,我為了懷孕挨過上千針。
他們一邊罵我生不出,一邊把我的痛苦當垃圾扔。
我彎腰撿起母親的照片。
玻璃碎了,裂紋正好劃過她的臉。
“誰動的?”
工人麵麵相覷。
蘇筱筱撫著肚子笑了笑。
“姐姐,人都不在了,留著這些破爛幹什麼?”
話音剛落,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整個房間都靜了。
蘇筱筱捂著臉,眼淚說來就來。
“我隻是想給寶寶騰地方,你怎麼能打我......”
她扶著嬰兒床,身子一晃。
顧承舟衝進來,第一時間將她護進懷裏。
“沈晚,她懷著孕,你瘋了?”
“這是我的房子。”
我將產權證明摔到他麵前。
“你們霸占我的婚前財產,砸我母親的遺物,還問我為什麼發瘋?”
顧承舟看清文件,神情有一瞬不自然。
“房子確實是你的,可筱筱月份小,突然搬家容易出事。”
“你再體諒一次。”
“等孩子出生,我賠你一套更貴的。”
又是體諒。
婆婆逼我喝偏方,他讓我體諒老人。
顧家拿我的嫁妝填窟窿,他讓我體諒公司。
現在,他帶著另一個女人霸占我母親的房子,還要我體諒她肚子裏的孩子。
他真是習慣了犧牲我。
“七天。”
我看向身後的律師。
“七天後強製清場,損壞的東西照價賠償。”
裴硯拎著收納箱進門,把母親的遺物一件件放進去。
他手上還沾著洗不掉的機油,動作卻比任何人都輕。
顧承舟盯著他,突然一腳踢翻箱子。
“這是我和沈晚之間的家事,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插手?”
裴硯扶住箱子,抬眸看他。
“你已經是前夫了。”
“到底誰才是外人?”
顧承舟臉色鐵青。
我取下鑰匙,放進裴硯掌心。
“以後這棟房子,你來處理。”
顧承舟徹底失控。
“沈晚,你寧願把房子交給一個修船的?”
律師將清場通知遞到他麵前。
“顧先生,請看清楚。”
“七天後騰房——這裏從來不姓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