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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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是文物。”

我平靜地看著他，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一份早已泛黃的文獻複印件，那是母親生前最寶貝的資料。

“蟬翼，1716年製，曾經過兩位世界級小提琴大師之手，琴身內部的標簽上有他們的簽名。”

“你把它扔進暴雨裏，毀了它的音柱，震裂了它的背板，甚至讓那塊無法替換的古董漆麵徹底剝落。”

我把資料拍在他胸口。

“你說它是破琴，現在它真的是廢品了。許恪，這不是賠不賠一把新琴的問題，這是嚴重的文物損毀，甚至是......故意毀壞財物罪。”

許恪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雖然傲慢，但並不傻。

三千萬這個數字，即便是對於他家這種做實業的中產家庭來說，也是一筆巨款。

“你......你少嚇唬人。”

他強撐著底氣，但聲音明顯有些發虛。

“許婉拍個視頻而已，怎麼可能毀成那樣？再說了，我看過了，就是裂了幾道縫，找師傅修修不就行了？”

“修？”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古董樂器的修複，是一寸漆一兩金。你把它泡在水裏一整夜，木材膨脹變形，這種損傷是不可逆的。”

“全天下能修好這把琴的人不超過五個，而且修複費用足夠在二環買套房。”

“你這是敲詐！”

許恪惱羞成怒，猛地把易拉罐捏扁，狠狠砸進垃圾桶。

“卓芷，我們談了三年，沒想到你這麼物質！一把破琴，你要訛我三千萬？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想趁機撈一筆？”

“分手？”

我挑了挑眉，走到玄關處，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

“不用你想，我現在就要跟你分手，至於這三千萬，我會上法院起訴。這是律師函的草稿，你會有機會收到的。”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對了，告訴許婉，她那條視頻的素材，我會全部保留，作為她故意損毀他人財物、且造成不可挽回損失的證據。等著收傳票吧。”

“卓芷！你敢走試試！”

身後傳來許恪暴怒的吼聲。

“你走了就別想回來！我看你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我沒有回頭，直接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屋內傳來東西砸碎的聲音。

我沒有立刻去酒店，而是直接去了我的工作室。

這是一家隱匿在老城區胡同裏的私人會所，專門為高端客戶提供樂器鑒定和修複服務。

推開厚重的紅木門，淡淡的鬆香和木蠟油味道撲麵而來，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的師父，國內頂尖的提琴製作大師老葉，正戴著寸鏡在工作台上處理一把大提琴。

“小芷？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老葉抬頭看見我，有些驚訝。

我深吸一口氣，把琴盒放在工作台上，打開。

那把破碎不堪的蟬翼靜靜地躺在天鵝絨襯布上，斷掉的琴頸我已經簡單固定住了。

但那三道貫穿背板的裂紋依然觸目驚心，琴身上麵的水漬還沒幹透，散發著一種腐朽的味道。

老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放下手裏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把琴，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痛惜。

“這是......蟬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