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建軍也是豁出去了,要想吃軟飯,就得臉皮厚,臉皮薄不好使,還矯情。
沈玉茹心裏微動,她有些猶豫。
正當她猶豫之際,陸建軍隔著木桌忽然伸出手,穩穩地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
沈玉茹整個人瞬間僵住,臉從耳根紅到了脖頸,下意識就想往回抽手,卻被他握得不鬆不緊,掙不開。
“玉茹,我不是想走歪路。”陸建軍略帶著幾分磁性的聲音響起。
“公家的東西天天被人偷,我就是想把這事查明白,我一個臨時工,人微言輕,除了找沈廠長,沒別的路。”
“你放心,我絕對不給你丟人,也不給沈廠長惹麻煩。”
長這麼大,她第一次被男孩子牽手。
此時此刻的沈玉茹,整個人心亂如麻,小鹿亂撞。
“我......晚上回去跟我爸說。”
陸建軍心裏一笑,成了。
他輕輕鬆開手,跟沒事人一樣拿著筷子大快朵頤了起來,“快吃,再不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玉茹的手還麻著,臉頰燒得厲害,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
當天晚上,沈家飯桌上。
“爸,有些事情要反應給您一下。”
沈玉茹把白天碰見陸建軍的事說了,提起他時,沈玉茹的心中還是怦怦亂跳。
沈振邦五十來歲,麵容嚴肅,聞言放下筷子,眉頭皺了起來。
“陸興國的兒子?”
他對陸興國印象很深,那是個難得的好幹部,死得蹊蹺。
隻是當年沒查到實據,最後隻能按烈士定性。
“對,他想要反應一些關於保衛科的事情,還有糧油廠裏監守自盜的事情。”沈玉茹深呼一口氣忐忑說著。
沈振邦沉吟片刻,他早就覺得不對勁,可其中的貓膩太多了。
之前他在書房看著關於糧油廠裏的物資損耗報表,可壓根對不上。
而分管後勤的副廠長周明遠跟他不對付,手裏攥著庫房和保衛科的人脈,物資損耗的口子捂得嚴嚴實實。
他現在還是代理廠長,老書記再過倆月就退休,能不能扶正,就看這幾個月的實績。
真要是出了大案,周明遠落不了好,他這個代理廠長也得吃掛落。
見一見陸建軍,似乎不是一件壞事。
“行,明天上午讓他來我辦公室。”
第二天一早,陸建軍準時出現在廠長辦公室門口。
“陸建軍,你的機會來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吃軟飯固然是一件好事情,可這碗飯不是誰都能吃的。
現在隻是開胃菜,重頭戲還在後麵。
敲門進去,沈振邦坐在辦公桌後。
他的眼神十分銳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陸建軍,看起來小夥子精氣神相當不錯,隻是腦袋上的紗布十分明顯。
“坐,撿實在的說,別跟我玩虛的。”沈振邦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陸建軍坐下坦然道:“保衛科有內鬼。”
“你有證據嗎?說話要講證據。”沈振邦敲了敲桌子。
“沒有實錘,但有苗頭。”陸建軍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沈廠長,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廠區偷盜屢禁不止,根子不在外麵的混混,在保衛科內部有人通風報信裏外勾結。”
現在廠區偷盜不是小打小鬧,是一張完整的網。
甚至已經成為了產業鏈,外麵趙強那幫地痞負責搬貨銷贓,保衛科有人通風報信打掩護,上麵還有人給兜底。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陸建軍迎上他的目光,“要是不趕緊把內鬼揪出來,往後物資流失隻會越來越嚴重,真出了大案,您作為廠長,也得擔責任。”
沈振邦盯著他看了半分鐘,“你想怎麼做?或者你想要什麼?”
凡事必有所圖,不然陸建軍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找自己女兒給自己遞話。
“我要參加七天後的保衛科轉正統考,憑本事考進去。”陸建軍坦然道,“但我需要您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別讓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
保衛科最需要的就是身體素質方麵,陸建軍原本可以去當兵的,但是礙於家庭方麵,他隻能留在糧油廠裏。
所以,隻要一個公平的機會,他就能十拿九穩成為保衛科正式工。
“我現在是臨時工,名不正言不順,別人也不把我當盤菜,但隻要我轉正進了保衛科,從內部摸,用不了半個月,就能把證據遞到您桌上。”
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
沈振邦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算盤打得挺精,讓我給你轉正保駕護航,你幫我抓內鬼出政績?”
他最煩那種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人,這小子雖然有點野路子,但勝在坦蕩不裝。
陸建軍嘿嘿一笑,坦坦蕩蕩解釋著:“互利共贏,而且各取所需,誰都不虧。”
沈振邦需要坐穩位子,就必須要政績。
而自己的出現,正合適。
陸建軍抿了抿嘴,“我手裏有線索,今晚就能抓到人,您隻要跟派出所打個招呼,派人配合我就行,先敲山震虎,慢慢往上摸。”
沈振邦心裏暗自點頭,這小子不簡單,還拿出了投名狀。
“好。”沈振邦拍了板,“考試的事我會盯著,沒人敢搞鬼。”
“晚上我讓派出所的劉所長配合你行動,要是真能抓到現行,轉正的事我給你記一功。”
萬事開頭難,陸建軍深呼一口氣,自己已經過了一關。
而沈振邦則是心中盤算著:陸興國的兒子,烈士子弟,沒背景沒派係,本身就是一把好用的刀。
用得好,既能捅破周明遠的防線,又不怕他反水。
他話鋒一轉,帶著些許審視的目光看著陸建軍,“還有個事,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對我女兒有什麼想法?”
陸建軍心裏咯噔一下,心裏卻在瘋狂吐槽:軟飯難吃也得吃啊!
他迎著沈振邦的目光大大方方承認了,“沈廠長,我不瞞您,我確實喜歡玉茹,上學那會就喜歡。”
“但我對玉茹是真心的,也絕不會拿她當跳板,您給我機會,我既能幫您把廠裏的爛事擺平,也能一輩子對玉茹好。”
“哦?”沈振邦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你一個臨時工,我女兒是廠長千金,你覺得你配得上?”
“現在配不上,以後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