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下午，林慕白的經紀人拉了一個工作群。

群名叫"星慕CP企劃組"。

我被拉進去的時候，群裏已經有十一個人。

林慕白的助理、攝影、文案，蘇晚星這邊是我和夏桐，加上兩邊的經紀人。

經紀人發了一份排期表。

未來兩周，每三天一條聯動視頻。

內容包括：一起吃飯、一起打遊戲、互送禮物、合唱新歌。

每條視頻都需要對應的切片、二創素材包和數據追蹤。

我負責所有數據。

夏桐私聊我："老大，這個工作量也太大了，而且全是CP內容，我們組其他人知道了會不會有意見？"

"先別告訴組裏其他人。"

"可是剪輯量我一個人扛不住。"

我想了想，"我來剪。"

晚上，第一條聯動視頻的素材發過來了。

蘇晚星和林慕白去了一家網紅火鍋店。

鏡頭是林慕白助理拍的，角度很好。

林慕白夾了一片毛肚遞給蘇晚星，蘇晚星張嘴接住了。

林慕白爽朗地笑起來，"你吃東西的樣子好像倉鼠。"

蘇晚星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再說把你鍋底換成清水。"

彈幕預設文案已經寫好了。

【好甜好甜好甜。】

【這是什麼神仙CP。】

【磕到了磕到了。】

我把素材導入剪輯軟件，調色調光，卡點配樂。

做到一半，蘇晚星打來電話。

"素材收到了嗎？"

"在剪了。"

"林慕白說希望封麵用他喂我吃東西那張，你看著選。"

"好。"

"還有，他想在視頻結尾加一句'下次換你喂我'，你覺得算不算太刻意？"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

"你問我？"

"你做數據最有感覺，粉絲吃不吃這一套你最清楚。"

我沉默了兩秒。

"會吃。"

"那就加。"

她掛了電話。

我把那句話加在視頻最後三秒，配上林慕白低頭湊近帶點痞笑的畫麵和一個心動音效。

發布時間定在晚上十點。

十點零一分，播放量開始跳。

十點十五分，超話熱度擠進前三。

十點半，夏桐在群裏說："老大，粉絲真的建了CP超話，叫'星慕山海'。"

十一點，蘇晚星的主頁粉絲數跳了兩萬。

淩晨十二點，她發來消息："數據太猛了。"

然後是第二條："謝謝你。"

我盯著"謝謝你"三個字看了很久。

從前她說謝謝，後麵跟的是"寶貝辛苦了"。

現在隻剩謝謝。

第二天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飯。

夏桐突然把手機戳到我麵前。

林慕白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昨天火鍋店的合影，他攬著蘇晚星的肩膀，頭側靠在她肩膀上。

文案寫的是：【謝謝某人請客，下次該你喂我了哦。】

評論區已經瘋了。

【啊啊啊啊你們直接官宣吧。】

【所以到底是炒CP還是真的啊？】

【星慕黨集合。】

最底下有一條被踩了很多次的評論。

【蘇晚星不是有個很早就跟著她的房管哥哥嗎？之前好像關係很好的。】

林慕白親自回複了這條。

【哥哥是晚星的工作夥伴哦，人超好的，我們都很感謝他～】

夏桐小聲問我："老大，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林慕白這條回複......什麼意思？"

我把手機推回去，繼續吃飯。

"字麵意思。"

"可是老大，你才是......"

"我才是什麼？"

夏桐張了張嘴，沒敢說完。

他跟了我兩年多，知道我和蘇晚星的關係。

但蘇晚星的規矩定得很死。

不許任何人提。

夏桐低下頭，攪著碗裏的湯。

"老大，你有沒有想過，也許該讓星姐公開了？"

"她不會。"

"可是都四年了。"

"正因為四年了。"

我把餐盤端起來，"四年都沒公開的事，不會因為我開口就變。"

下午回到工位，工作群裏又多了新任務。

林慕白經紀人說，下一條視頻想做一個"猜歌互動"的主題。

題目他來出，蘇晚星和林慕白分別猜。

猜錯的人要接受懲罰。

懲罰內容：畫麵底下已經列好了。

彈額頭。

捏臉。

喝苦瓜汁。

還有最後一條，用紅色字體標注的：十秒對視。

我看著那行紅字，退出了群聊。

然後打開剪輯軟件，繼續剪昨天的返場切片。

晚上八點，蘇晚星給我發視頻電話。

我沒接。

過了五分鐘，她又打了一個。

我接了。

她靠在床頭，頭發還是濕的，看起來剛洗完澡。

"怎麼不接電話？"

"在剪東西。"

"剪什麼？"

"你的返場solo。"

她笑了一下，"還在幫我剪單人啊。"

"你沒說停。"

她沉默了一瞬。

"璟硯，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我看著屏幕裏她的臉。

四年了，她笑起來還是好看。

可我今天在她和林慕白的火鍋視頻裏，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笑。

"蘇晚星，林慕白回複我那條評論，你看到了嗎？"

"什麼評論？"

"他說我是你的工作夥伴。"

她愣了一下，然後語氣變得很輕。

"他不知道我們的關係，說錯了我回頭跟他講。"

"你打算怎麼講？"

"就說......你比工作夥伴重要。"

"那我是什麼？"

她不說話了。

視頻畫麵裏，她低頭搓了搓手指。

這個動作我太熟了。

她每次不想正麵回答我的時候，都這樣。

"你知道現在不行。"

"什麼時候行？"

"百萬粉之後。"

"你兩年前也這麼說。那時候目標是五十萬。"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璟硯，你別把事情攪在一起。CP是CP，我們是我們，這是兩碼事。"

"可粉絲不這麼看。"

"粉絲的事我來處理。"

"你處理不了。"

我關掉剪輯軟件，對著屏幕。

"你在台上看林慕白的眼神，彈幕說好般配。你在火鍋店讓他喂你吃東西，評論說你們該官宣。下一個視頻要十秒對視，你猜粉絲會說什麼？"

蘇晚星的臉沉了。

"你翻我工作群？"

"企劃文件發在大群裏，我看得到。"

她深吸一口氣，"十秒對視是經紀人加的，我會刪掉。"

"刪掉這一條還有下一條。"

"你到底想怎樣？"

她聲音裏的不耐煩已經藏不住了。

我看著她，很平靜。

"我不想怎樣。你說百萬粉就公開，我等著。"

然後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來，映出我自己的臉。

眼圈發紅，但沒哭。

哭有什麼用，流量不會因為我掉眼淚就少漲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