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午,老黃嶺方向揚起滾滾塵土。
十九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山賊,趕著四輛包鐵大車,順著泥路直插白石村。
大車空蕩蕩的,車軸壓得吱呀亂響。
領頭的是黑風寨二當家手底下有名的狠角色,外號“瘋狗彪”。
他敞著一件黑羊皮襖,腰裏別著一把插滿黃銅子彈的駁殼槍,身後跟著十八個扛著老套筒和快槍的匪徒,神氣活現。
“彪哥,村裏連條狗叫聲都沒有,邪門得很。”
身旁一個獨眼嘍囉勒住韁繩,斜著眼瞅著死寂沉沉的村口。
“邪門個屁!”
瘋狗彪吐出一口帶黃煙的濃痰,揚起馬鞭狠狠抽在車轅上。
“這幫佃戶軟蛋肯定是躲在屋裏湊糧呢!劉老七昨天沒回信,八成是在哪個窩棚裏搞女人搞脫了力。”
“進村!先去曬穀場,見不著糧食和人,先點兩間草房給他們鬆鬆皮!”
十九名山賊吆五喝六衝進曬穀場。
場子正中央,族老周德全拄著棗木拐杖,渾身篩糠一樣哆嗦著站在泥地裏。
在他身後,兩個被粗麻繩五花大綁的年輕姑娘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正是陳小草和村東頭的小寡婦。
這老絕戶為了保住宗族的家底和自己的老命,終究還是背著大夥把人給綁了出來。
周德全強撐著堆出一臉諂媚的笑爛肉,弓著腰迎上去。
“彪爺!彪爺您大駕光臨!村裏實在揭不開鍋了,求山上的大爺們寬限幾天......”
“這兩位姑娘是全村孝敬山寨的,剩下那五千斤糧,沈家前天剛收走,我們實在湊不齊啊!”
“湊不齊?”
瘋狗彪翻身下馬,獰笑一聲,跨步上前,反手一記大耳刮子狠狠抽在周德全臉上。
周德全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抽翻在爛泥裏,嘴角直淌血,拐杖飛出去兩丈遠。
“沈老爺的租子能交,老子的買命糧就交不出?”
瘋狗彪拔出腰裏的駁殼槍,冰涼的槍口死死頂在周德全腦門上。
“當老子是要飯的?把兩個丫頭扔上大車,其餘人給老子進屋搜!翻出一升癟穀子,剁一根手指頭!”
兩名山賊獰笑著撲向跪在地上的陳小草和小寡婦,伸手就要撕扯衣裳。
周德全趴在地上,嚇得尿了褲子,縮著脖子連個屁都不敢放。
就在兩名山賊的臟手即將抓到陳小草肩膀的刹那。
祠堂二樓被幹柴堵住的窗板後頭,一道黑黝黝的槍口無聲無息探了出來。
周衡趴在青磚土台上,右肩死死壓住槍托,眼皮微垂,準星直接鎖死抓人的山賊。
風聲、哭喊聲、馬蹄聲在腦海裏瞬間濾了個幹幹淨淨。
食指肚沉穩下壓。
“砰!”
七九步槍噴出一尺長的刺目火光與白煙。
子彈撕開七十步的空氣,精準鑽進抓向陳小草的那名山賊後腦勺。
頭蓋骨應聲炸裂,紅白漿子噴了瘋狗彪半臉。
山賊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挺挺栽倒在爛泥裏。
【白石村防禦戰開啟!】
【臨時領地範圍激活,守方士氣+5!】
【解鎖軍隊戰術機製:戰場即時指揮!】
【技能熟練度提升:射擊熟練度8→11,戰術熟練度9→12!】
“敵襲!!有快槍!!”
瘋狗彪抹了一把臉上的碎肉渣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縮到大車輪子後頭,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散開!找掩體!還擊!!”
“砰!砰!砰!”
祠堂二樓頂端,韓魁帶著陳鐵牛和李石頭兩名持械民兵同時扣動扳機。
三支老套筒交替打出排槍,硝煙瞬間彌漫了祠堂屋簷。
兩名正慌忙往馬背上爬的山賊胸口中彈,慘叫著翻落泥地,被驚馬一蹄子踏斷了胸骨。
“反了!這幫泥腿子反了天了!”
山賊們亂作一團,紛紛拔槍對著祠堂二樓胡亂扣動扳機。
劈裏啪啦的子彈打在青磚牆上,磚屑橫飛。
周衡在窗後飛快拉動槍栓,滾燙的空彈殼叮當崩出窗外,新彈推入槍膛。
“大柱!帶人上!”
周衡在二樓厲聲暴喝。
曬穀場右側的糧倉後頭,陳大柱兩眼通紅,雙手死死攥著長矛,帶著張二嘎等四名新兵猛地衝出拐角。
“殺!!”
陳大柱怒吼著,長矛借著狂奔的衝勁,狠狠捅進一名正舉槍瞄準祠堂的山賊肚子裏。
噗嗤一聲悶響!
粗鐵矛尖直接洞穿後背,山賊眼珠子暴突,兩手死死攥著矛杆。
陳大柱發狠狂吼,右腳猛踹山賊膝蓋,雙手使死勁把長矛硬生生拔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張二嘎等三名新兵也殺紅了眼,按照這三天操練的動作,三人結成品字陣,長矛齊出,將另一名拔刀衝過來的山賊紮成了血窟窿。
“頂住!他們沒幾杆槍!給老子壓上去!”
瘋狗彪躲在車後發瘋一樣扣動駁殼槍,密集的子彈壓得陳大柱幾人撲倒在爛糧堆後頭抬不起頭。
就在這時,村口泥路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銅鑼聲和粗暴的怒吼。
“保安團趙團長奉命剿匪!放下武器!繳槍不殺!!”
瘸七穿著一身破爛的皮坎肩,站在村口斷牆上,一邊拚命敲銅鑼,一邊扯著破鑼嗓子朝天上放空槍。
“砰!砰!”
清脆的槍聲與呼喊在狹窄的村道裏炸開,帶著震耳朵的混響。
“狗日的!是縣城保安團的大隊!沈家把官軍叫來了!!”
山賊隊伍徹底炸了窩。
這幫土匪平日裏欺軟怕硬,一聽“保安團”三個字,士氣當場崩了個精光。
“彪哥!頂不住了!官軍抄後路了!扯呼吧!!”
幾個山賊顧不上裝糧的大車,拔腿就往拴馬的村口亂石堆狂奔。
“不許退!誰退老子崩了誰!!”
瘋狗彪暴怒狂吼,抬手一槍將一名逃跑的嘍囉打死在地上。
但這一槍根本壓不住散了架的人心。
瘋狗彪咬碎後槽牙,眼裏閃過一絲毒光,指著祠堂後牆對身旁兩個悍匪低吼。
“翻牆上去!把樓上的槍手做了!不然誰都走不脫!”
兩名身手利索的山賊借著槍火掩護,貓著腰貼著祠堂死角,踩著碼放的幹柴垛,利落地翻上了側麵的土矮牆。
他們手裏端著上膛的短槍,嘴裏叼著短刀,順著飛簷的陰影,借著竹梯悄悄逼近二樓韓魁的側後方。
冰涼的短槍槍口已經越過了窗台磚縫,直直對準了正在給步槍壓子彈的韓魁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