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個士兵

周衡蹲在地上，抓起兩把幹麥秸，在山賊脖子噴血的口子上死死按了按。

血慢慢結成黑糊糊的硬塊。

他拽著腳踝把屍體拖進磨坊最深處的黑旮旯，七手八腳拿爛木板和幾隻空麻袋蓋得嚴嚴實實，又端起半盆臟雨水，把石磨盤上的幾道血印子徹底衝了個幹淨。

收拾停當，周衡快步摸出磨坊，貼著村邊的土牆根一路小跑，直奔村東頭。

想要在三天後的滅頂之災裏翻盤，單打獨鬥純粹是送死，必須立刻拉出自己的第一支隊伍。

陳大柱的窩就在村東頭的亂石堆旁邊。

兩間破黃泥土坯房，屋頂爛了兩個大窟窿，上頭蓋著發黴的破草席。

周衡剛摸到柴門邊上，屋裏就傳出壓抑的哭聲和罵娘聲。

“哥，要不......要不我就去黑風寨吧。周德全說了，我要是不去，他們就抄了咱家最後那半袋癟穀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

陳大柱粗暴的怒吼直接把話頭截斷，緊接著“咚”的一聲，拳頭重重砸在土牆上。

“老子就是死，也得拉兩個山賊墊背！誰敢動你一根指頭，老子拿鐵鍬劈了他腦袋！”

周衡一把推開虛掩的破木門。

屋裏光線昏暗，陳大柱光著膀子杵在泥地上，兩眼通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手裏死死攥著一把卷了刃的生鏽鐵鍬。

床角縮著麵黃肌瘦的妹子陳小草，嚇得渾身直哆嗦。

“哪個？！”

陳大柱猛地扭頭，手裏的鐵鍬當場揚了起來，滿臉要吃人的狠相。

周衡反手把門拍上，哢噠插死木栓，麵無表情看著他。

“大柱，把鐵鍬撂下。拿這玩意兒去跟快槍拚，你連山賊的馬尾巴都沒摸著，胸膛就被打成爛篩子了。”

陳大柱看清是周衡，眼裏的凶光退了半分，粗喘著氣咬牙切齒。

“周衡？你來幹啥？看老子笑話？還是宗族那幫老絕戶派你來勸我交人的？”

“我來給你指條活路，也給你妹子指條活路。”

周衡右手伸進破棉襖內襯，心念一動。

嘩啦！

一支通體烏黑、散發著刺鼻機油味的七九式步槍憑空出現在手裏。

沉甸甸的木槍托往泥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

陳大柱眼珠子猛地鼓了出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手裏的鐵鍬差點砸在自己腳背上。

“這......這是......洋炮快槍？！”

陳大柱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直翻騰，死死盯著發亮的槍管，舌頭都直打磕絆。

“周衡，你從哪弄來的快槍？！這玩意兒連沈家堡的看門狗都沒幾支！”

“磨坊裏留守那個山賊，讓我抹了脖子。”

周衡聲音冷淡，利利索索交代底細。

“屍體塞在麥秸堆底下。槍是繳來的，子彈管夠，外頭那匹馬我也扣下了。”

陳大柱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腦門上的冷汗唰地淌了下來。

平時在村裏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連糙米飯都吃不飽的周衡，居然單槍匹馬把帶槍的山賊給剁了！

“三天後，黑風寨二當家帶隊來屠村。”

周衡逼前一步，眼神直勾勾盯著陳大柱。

“你拿著把破鐵鍬，上去就是被馬蹄子踩爛的命，你妹子照樣得被拖上山糟蹋死。”

“跟著我幹，我有槍，懂戰術，教你怎麼打黑槍殺人。”

“幹死這幫土匪，你妹子能活，你也能活。”

陳大柱渾身腱子肉繃得梆硬，眼眶紅得要滴血。

他回頭瞅了瞅縮在床角打抖的親妹子，又看了看周衡手裏黑洞洞的槍口，猛地把鐵鍬往地上一戳，單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周衡！隻要能保住小草，我這條命賣給你了！你說砍誰，老子眨一下眼就是婊子養的！”

【叮！檢測到符合條件的招募目標：陳大柱（佃戶青壯）。】

【是否消耗係統銀元×5，將其正式招募為麾下士兵？】

“招募！”

周衡心念一動。

係統銀元扣除5塊，結餘15塊。

陳大柱周身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

原本滿臉狂躁、眼神慌亂的漢子猛地打了個激靈，腰杆本能地挺直，眼底的慌亂退得幹幹淨淨，隻剩下聽令辦事的利落神色。

【招募成功！】

【部隊編製更新：直屬部隊1/5】

【部隊當前士氣：58】

【每日部隊維護費用：0.2係統銀元】

【技能熟練度提升：統禦熟練度0→2，管理熟練度4→5】

周衡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

周衡從懷裏摸出半截硬邦邦的風幹醃豬肉塞過去。

“把你妹子安頓在屋裏，把肉嚼了墊肚子。拿上柴刀，跟我去村西頭找韓魁。”

陳大柱抓起肥肉狠狠咬了一大口，油鹽滋味一衝，渾身骨頭縫裏都冒出力氣，抓起柴刀緊緊咬在周衡屁股後頭。

兩人穿過村後的爛荒草地，摸到了村西頭孤零零的土坯房前。

屋裏住的是老兵韓魁。

早年在舊軍閥隊伍裏吃過幾年行糧，退伍後靠在西邊山林裏打獵過活。

這人脾氣又臭又硬，從不搭理村裏的宗族閑事，白石村沒人敢惹他。

“砰！”

周衡根本沒抬手敲門，照著破柴門直接一腳踹開。

屋裏光線比陳大柱家還暗，滿屋子都是嗆人的旱煙味和陳年火藥味。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魁梧壯漢盤腿坐在木樁上，手裏捏著一把粗鐵銼刀，正慢條斯理地磨著鐵箭頭。

門被踹開的刹那，韓魁頭都沒抬，右手閃電般往桌底下一抄。

哢嚓一聲拉開老套筒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著門框正中間。

“滾出去。老子這裏沒糧給山賊，也沒閑工夫管你們宗族的狗屁爛事。”

周衡麵無表情，右手把七九步槍橫在胸前，左手把繳來的轉輪手槍啪的一聲拍在爛木桌上。

緊接著又是三塊現洋，當啷脆響。

“老兵，把你那杆破爛燒火棍放下。我不是來要糧的，我是來拉你入夥的。”

韓魁渾濁的眼珠子猛地收縮，死死釘在桌上的轉輪槍和周衡手裏的新式步槍上。

在死人堆裏滾過出來的老行伍，一眼就看出這兩支家夥機頭油亮、膛線清晰，是能要人命的正規軍械。

“這是黑風寨留守那條野狗的短槍。”

韓魁放下老套筒，嘴角咧開一抹冷笑。

“小子，趁人不備宰個落單的草包算不得本事。三天後黑風寨二當家帶幾十號馬隊撲過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拿兩杆槍就想拉老子下水，你毛長齊了嗎？”

周衡拉過一條破木凳坐下，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極硬。

“沈家靠地租喝血，黑風寨靠砍刀搶糧，你躲在破屋裏打兔子，早晚也得被他們連皮帶骨嚼碎了咽下去。”

“跟著我，這世道我們說了算。”

韓魁狠狠嘬了一口旱煙，青白色的煙氣順著鼻孔噴出來，眯起眼睛打量著周衡。

眼前這小子的眼神不像個泥腿子，倒像是他在北邊見過那些殺人不眨眼的軍官胚子。

“想讓老子賣命，光靠嘴皮子吹牛逼不行。”

韓魁豎起三根粗樹杈一樣的手指頭。

“第一，老子要三支能響能殺人的好槍，子彈管夠。”

“第二，拿得出五百斤實打實的幹糧，給老子當安家底子。”

“第三，黑風寨要是再派探子摸底，你帶著這愣頭青，以少打多贏一場給老子看。”

“辦得到這三條，老子這條命和殺人手藝全歸你使喚。辦不到，拿著你的破爛滾蛋！”

【叮！觸發專屬夥伴任務：“老兵的條件”！】

【任務目標：收集3支可用槍械、儲備500斤糧食、指揮完成一次以少勝多的殲滅戰。】

【任務獎勵：韓魁加入麾下（精銳軍官/教官模版）、經驗值+30、係統銀元+50、步槍彈×100、直屬部隊上限提升至10人。】

周衡看著眼前的係統麵板，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冷意。

“這三個條件，三天內給你辦齊。”

周衡站起身，將手裏的七九步槍順手遞過去。

“現在，先教我們怎麼打得更準。”

韓魁接過步槍，麻利地拉動槍栓驗槍、看擊針、抹彈倉，眼神微微一動，顯然極合心意。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屋後頭隱蔽的荒溝裏，指著三十步外一截風幹的爛樹樁。

“瞧好了！托槍要死，槍托死死頂住肩窩，別讓後坐力把你鎖骨撞碎了！”

“三點一線，缺口、準星、目標，憋住氣，手指肚慢慢往回扣扳機！”

韓魁罵罵咧咧地糾正著兩人的姿勢。

周衡端平槍身，按照指點把槍托死死壓進右肩，準星穩穩套住樹樁。

哢噠！

空槍擊發，擊針撞得脆響，槍口紋絲不動。

【叮！接受精銳老兵專業指導，技能熟練度提升：射擊熟練度0→2，槍械操控熟練度0→1！】

韓魁眼角抽搐了一下，嘴裏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句。

“操，手挺穩，天生是個吃行糧端槍的坯子。”

周衡收起步槍，扭頭看向陳大柱，又掃了一眼西邊黑壓壓的山路。

“大柱，帶上鐵鍬和削尖的竹樁。”

周衡拉動槍栓，機件碰撞聲幹脆利落。

“去村口廢魚塘窄道。”

“山賊發現留守的沒回信，很快就會放第二批探子過來。”

“我們的第一場以少打多，就在那兒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