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著剛到手的一百二十萬,蘇見微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去了自己供職的“鉑金良緣”高端婚戀會所。
她推開玻璃大門時,前台和辦公區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昔日裏雷厲風行、容貌明豔的金牌紅娘蘇姐,如今頂著一頭白發和滿臉風霜出現,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大。幾個平時嫉妒她業績的同事,忍不住在背後竊竊私語、幸災樂禍。
蘇見微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徑直推開了總監辦公室的門。
總監趙強正靠在真皮椅上抽雪茄,看到蘇見微這副尊容,眉頭立刻嫌惡地皺了起來。
“見微啊,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你說你得這種罕見的怪病,怎麼也不提前跟公司報備?”趙強彈了彈煙灰,打著官腔,“咱們是做高端婚戀的,門麵最重要。你現在這副......大媽的樣子,要是嚇到了VIP客戶,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所以?”蘇見微拉開椅子,從容坐下。
趙強從抽屜裏甩出一份離職協議:“所以公司決定讓你停職。念在老員工的情分上,這個月的基本工資照發。不過你手頭那些還沒結案的VIP客戶資料,特別是李澤川李少爺那條線的資源,必須馬上移交給小林。李少爺可是馬上要訂婚的大客戶,尾款提成公司就收回了。”
蘇見微看著桌上的離職協議,忽然笑了。
想開除她,還不給補償金,甚至連她之前大半年的業績提成和客戶資源都要一口吞掉。真當她老了,腦子也跟著萎縮了?
半空中,冷藍色的係統麵板適時閃爍:
【目標:趙強。已開啟深度掃描。】
【資產風險:利用職務之便,私下截留公司高級會員費三十四萬。】
【作風風險:利用紅娘信息差,與三名離異富婆客戶保持不正當包養關係。】
“趙總想吞我的提成,胃口未免太好了點。”
蘇見微靠在椅背上,聲音粗啞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平靜,“如果我沒記錯,上個月李太太和張太太交的共計三十四萬會費,至今沒走公司的公賬吧?這筆錢,是進了趙總你的私人腰包,還是當了你們開房的房費?”
趙強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夾著雪茄的手猛地一抖:“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胡說?”蘇見微拿起桌上的筆,輕輕敲了敲桌麵,“這三位富婆客戶的資料都是我經手的,她們名下的別墅打卡記錄、乃至轉賬流水,隻要我稍微跟大老板或者你那位彪悍的老婆提一句,你猜他們能不能查出來?”
趙強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蘇見微,那雙原本明媚的眼睛,此刻像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抵在他的大動脈上。他毫不懷疑,這女人真的做得出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趙強咬牙切齒,氣勢徹底萎了。
“辭退變主動辭職,立刻結清我這三年的N+1補償金,外加我名下所有客戶的全額提成。”蘇見微利落地在離職協議上劃掉不合理條款,“李澤川的資料我可以留下,但剩下的核心客戶資料,我全部帶走。少一分錢,我就讓你身敗名裂、淨身出戶。”
五分鐘後。
蘇見微看著手機裏公司財務剛打過來的二十萬結算款,滿意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趙強癱在椅子上,像一灘爛泥,看著蘇見微將屬於她的核心U盤拔走,連個屁都不敢放。
走到寫字樓樓下,蘇見微意外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蘇姐!”
林曉雅拖著個行李箱,眼睛紅紅地跑了過來,像隻找到主心骨的流浪狗。
“我把原來的工作辭了。我爸媽因為相親的事正在家裏罵我,我逃出來了。”林曉雅仰起臉,眼神卻很堅定,“蘇姐,我知道你不僅是個紅娘,你還能看穿那些人麵獸心的渣男!我想跟著你幹,打雜、跑腿、背調什麼都行!”
蘇見微看著眼前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
在對付長樂會這條龐大黑產的路上,她確實需要幫手,而且是一個絕對忠誠、不會被世俗表象迷惑的幫手。
“跟著我可以。”蘇見微幹脆利落地開口,“沒有雙休,隨叫隨到,隨時可能麵臨人身威脅。能幹嗎?”
“能!”林曉雅毫不猶豫地點頭。
“行。”蘇見微雷厲風行地轉身,“帶上行李,跟我去租辦公室。從今天起,‘見微婚鑒所’正式成立。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幫我死盯一個叫李澤川的男人。”
這個敢偷她人生、還打算騙婚吃絕戶的“豪門少爺”,她要親手把他的皮扒下來。
兩小時後。
京城CBD核心區,頂層的一處高級寫字樓。
中介熱情地推開一扇采光極好的雙開玻璃門:“蘇女士,這套辦公室雖然租金高了點,但安保和隱私性是全京城頂級的。而且您運氣好,這一整層隻有兩家公司。對麵那家律所平時極度安靜,絕對不會打擾到您的業務。”
蘇見微環視了一圈寬敞的辦公室,看著卡裏充裕的資金,滿意地點頭:“就這間了,簽合同吧。”
就在她拿筆準備簽字的瞬間——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伴隨著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對麵那家掛著“君合律師事務所”金屬牌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裴律,李澤川隱匿的那幾處海外資產,我們已經查到眉目了......”助理正抱著一堆文件彙報,走在前麵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裴野今天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襯衫,單手插兜,鼻梁上架著一副極具禁欲感的金絲眼鏡。
聽到動靜,他微微偏過頭,漆黑狹長的眼眸隔著走廊,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對麵正在簽字的女人身上。
白發,紅裙,滿臉幹紋,還有那股熟悉的、隨時準備收高利貸般的土匪氣場。
裴野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
“這位大媽。”裴野邁開長腿,幾步走到蘇見微麵前,語氣透著股咬牙切齒的嘲諷,“先是拿我當人肉盾牌,現在又把皮包公司開到我律所對門?你的跟蹤手段未免太拙劣了點。”
蘇見微簽完最後一個字,將筆遞給中介。
她轉過身,極其敷衍地上下打量了裴野一眼,冷笑出聲。
“裴律師,你的懸針紋好像又加深了。自戀是一種病,建議你盡早掛個精神科。”
她微微傾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頓,“還有,別以為隻有你在查李澤川。真要搶業績,你這位金牌律師,未必幹得過我這個大媽。”
裴野瞳孔微縮。
她也在查李澤川?她到底是什麼人!
“砰”的一聲,蘇見微直接當著裴野的麵,甩上了婚鑒所的玻璃門。
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裴野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生出了一種想把門砸爛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