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房門被打開時，我已經靠著牆坐了一夜。

母親看見我衣襟上的血跡，隻皺了皺眉。

“怎麼還弄得這麼臟？”

“趕緊去換衣服，別到了辦案中心讓人以為你屈打成招。”

父親把一套衣服扔到我身上。

那是顧明軒出事當晚穿過的黑色外套。

上麵還殘留著煙酒味。

為了讓我和監控中的肇事者更像，他們甚至讓我換上弟弟的鞋，戴上他的手表。

父親將認罪書塞進我懷裏。

“最後看一遍。”

“到了那裏不要亂說話，否則就算你坐完牢，我們也不會認你這個兒子。”

顧明軒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從樓上走下來。

他已經準備好在我自首後，立刻前往公司參加接任儀式。

林晚晴穿著白色長裙，跟在他身邊。

兩人站在一起，像一對即將參加訂婚宴的新人。

顧明軒看見我慘白的臉，故作擔憂。

“哥，你沒事吧？”

“等你出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母親立刻將他拉開。

“離他遠點，身上全是晦氣。”

林晚晴走到我麵前，將一張銀行卡放進我的口袋。

“裏麵有二十萬。”

“你進去以後，我和明軒會定期給你寄生活費。”

“叔叔阿姨也不用你擔心，我們會照顧好的。”

我抬起頭，最後一次看向她。

“林晚晴，這是你最後一次選擇。”

她怔了怔。

隨即像是終於耗盡了耐心，眉眼間浮現出厭煩。

“承安，不要再糾纏了。”

“我已經決定嫁給明軒。”

我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好。”

去警局自首的路上，母親還在反複叮囑我。

“等會兒進去以後，警察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千萬別提明軒。”

父親瞥了我一眼。

“隻要你老實配合，等你出來以後，顧家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顧明軒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頭看向林晚晴。

“晚晴，等哥哥的事解決，我們等會兒就去挑婚紗吧。”

林晚晴溫柔地點了點頭。

母親也笑著提議，等把我送進去，一家人正好去吃頓飯慶祝。

就在這時，前方路口忽然傳來沉重的轟鳴聲。

數輛軍車從兩側駛出，橫在道路中央。

幾乎同一時間，後方也有車輛追上，徹底封死了退路。

司機猛踩刹車。

車內所有人都被慣性帶得向前一撞。

“怎麼回事？”

父親惱怒地降下車窗。

還沒等他質問，一隊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已經快步上前，將整輛車包圍。

冰冷的槍口對準車門。

“車內人員全部下車！”

母親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護住顧明軒。

“是不是弄錯了？我們隻是去送人自首！”

父親卻突然轉頭瞪向我。

“顧承安，是不是你在部隊裏惹了什麼麻煩？”

“我就知道，你五年不回家，肯定沒幹什麼好事！”

林晚晴也皺起眉頭。

“承安，你到底瞞著我們做了什麼？”

“這是軍方的行動，你別連累明軒。”

她率先推開車門，護著顧明軒退到一旁，刻意與我拉開距離。

父母也緊緊跟在弟弟身邊，仿佛生怕被我牽連。

我最後一個走下車。

父親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自己惹的麻煩，自己過去解釋。”

我被他推得踉蹌一步。

為首的軍官看見我染血的衣襟，臉色驟然一沉。

他快步來到我麵前。

下一秒，所有武裝人員同時立正，齊齊向我敬禮。

“報告顧少校！”

“國防聯合專案組全員到位！”

“涉案車輛已截停，請下達抓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