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天還未亮,韓頌年就被拽起來塞進黑色商務車後座。
車窗被簾子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路。
“顧菀凝,你們要把我送去哪兒?”
顧菀凝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喝點水吧,再睡會兒。”
韓頌年接過水瓶喝了一口,認命地靠在座椅上。
昏昏沉沉睡了一路。
再睜眼,他發現眼睛被蒙住,就連手腳都被綁住。
張嘴,嘴裏也被塞了布條。
韓頌年瞬間清醒。
他含糊不清地喊顧菀凝,喊到嗓子發啞都沒人應。
砰——
車門被拉開。
還沒等韓頌年反應,就被大力拽出車後座。
他驚恐地掙紮,扭動著身體想掙脫。
突然,他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韓頌年渾身一顫,頭皮一陣發麻。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
地窖!
蒙住眼睛的布條被扯開,韓頌年終於看清,自己真的回到了噩夢開始的地方。
顧菀凝和蘇川逆著光站在地窖門口,他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手腳的麻繩被解開,手腕和腳腕上一片青紫。
韓頌年顧不得,先把嘴裏的布條拿出來。
“顧菀凝,我要回家。”
他說著想起身往外走,卻腳下一軟倒下去。
他渾身綿軟一點力氣都沒有,隻能軟軟地趴在地上。
他終於知道蘇川所說的為他量身定製的治療方式,是什麼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顧菀凝。
她臉色蒼白,眉頭死死皺著。
“顧菀凝,帶我回家。”
他的語調顫得不成樣子,眼淚鼻涕早已糊了一臉。
顧菀凝下意識地朝他走了一步,卻被蘇川擋住。
“菀凝,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你不能心軟。”
他回頭看著韓頌年,眼底閃過惡毒的寒光。
“頌年,從這裏走出去,你就痊愈了。”
他牽起顧菀凝的手,“菀凝,我們走吧。你要相信頌年,他會戰勝心魔。”
顧菀凝腳步一頓,抿了抿嘴唇。
“頌年,三天後我來接你回家。”
韓頌年的瞳孔在她這句話落下後,猛地收縮。
“不要,顧菀凝!別丟下我,求你。”
他手腳並用地朝他爬,手肘和膝蓋磨過粗糲的水泥地。
他嘶吼著,用盡全身力氣。
“顧菀凝,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可門還是在他麵前緩緩關上。
砰。
接著是門被鐵鏈鎖住的聲音。
嘩啦嘩啦。
結實的木門將他的求救徹底隔絕。
顧菀凝蹙眉看著緊鎖的門,有些猶疑。
蘇川敏銳地觀察到她的不安,捏了捏她的手。
“菀凝,如果你現在喊停,我馬上結束治療。”
顧菀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蘇川歎了口氣,作勢要去把地窖的門打開。
“我馬上跟導師說實驗失敗,我自願放棄博士學位。”
“等等!”
顧菀凝拉住他的胳膊,“治療繼續。我相信你,走吧。”
蘇川感激地將她抱進懷裏,“謝謝你,菀凝。”
車子駛離。
韓頌年聽到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音,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知道,沒人能救他。
除了他自己。
麻藥逐漸從韓頌年體內散去,他終於恢複了力氣。
他跑到角落撿起木樁,朝門閂砸去。
門拴鬆動,卻還是死死卡著。
韓頌年看到希望,又撿起地上的石子想撬開。
“你在幹什麼?”
韓頌年的動作猛地停住。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曾夜夜伴著噩夢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