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頌年又做噩夢了。
夢裏肮臟的地窖,一張張猙獰的臉。
“啊!”
他驚醒,死死攥著被角。
顧菀凝聞聲趕來,緊緊抱住他。
韓頌年渾身都在抖,“顧菀凝,我不想治了。”
顧菀凝原本還在安撫他的手一頓。
“頌年,你的這些反應都是正常的,學長說熬過去,你就痊愈了。”
韓頌年怔怔地看著她,他還是那個滿眼是他的顧菀凝嗎?
“顧菀凝,我們分手吧。”
顧菀凝眉角猛地一跳,“頌年,你不該拿分手威脅。”
她貼心地替他擦去額頭的冷汗,語氣放得很軟。
“今天的事你不要怪蘇學長,要不是你不肯配合治療,我也不會拿奶奶逼你妥協。”
“頌年,一個月的治療結束後,我們就結婚。奶奶最大的心願不就是看你結婚嗎?你舍得讓她老人家失望嗎?”
韓頌年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手指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這裏,蘇川吻過了吧?”
顧菀凝一愣,竟鬆了口氣。
“頌年,我是正常人,我有需求有欲望。”
“可自從你......你的抗拒我理解,但你也要理解我。”
韓頌年忍不住笑出聲,聲音卻抖得厲害。
“理解你和別的男人睡在一起嗎?”
顧菀凝蹙眉,“頌年,別說得那麼難聽。”
她起身走到窗邊,“像我這樣的女人身邊不可能隻有一個男人,你應該早點明白。”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但你放心,結婚對象隻有你一個。”
韓頌年揉了揉酸澀的眼眶,很奇怪,心竟然都不疼了。
他知道顧菀凝所在的圈子非富即貴,那些千金小姐身邊圍滿鶯鶯燕燕。
他以為她是特別的那個。
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自始至終要的都是一顆真心,而不是什麼未婚夫的頭銜。
“好好配合蘇學長接下來所有的治療,扛過去,你就是人人羨慕的顧菀凝的男人。”
“如果扛不過去呢?”
顧菀凝搖搖頭,“沒有如果。”
治療繼續。
韓頌年再次被帶到治療室,而這一次等待他的,是一張臉。
當那張臉出現在他麵前時,韓頌年的精神瞬間崩潰。
整整三個月的折磨,這張臉就是惡魔!
他猛地轉身想逃,卻發現門被鎖住。
身後傳來惡魔的笑聲,“別來無恙啊?”
韓頌年的頭皮陣陣發麻。
他縮在角落尖叫,手掌不停地拍打著牆麵。
“顧菀凝,救我!”
而隔著觀察玻璃,顧菀凝正靜靜地看著他。
在他呼救時,她猛地攥緊拳頭。
可隨即就被一旁的蘇川安撫住。
“別擔心,他不會真的傷害韓頌年。”
“直麵心中的恐懼,有助於他的治療。”
她緩緩鬆開拳頭,沉默了許久才點點頭。
“那就好。”
百葉窗被拉下來,隔絕了屋內的場景。
顧菀凝有些不解,蘇川摟住她的肩。
“他看不到你,才能激發體內的自救程序。”
就在百葉窗完全放下來的瞬間,惡魔撲向角落裏的韓頌年。
隔著玻璃,韓頌年清晰地聽到蘇川和顧菀凝在討論晚上吃什麼。
“法餐吧,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家。”
“或者日料?可以小酌一杯。”
韓頌年絕望地伸手拍打玻璃,朝著顧菀凝的方向一遍遍求救:
“救救我......”
當百葉窗再次被拉開,屋內一片狼藉。
韓頌年趴在地上,臉白得像紙,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顧菀凝蹙眉轉頭問蘇川:
“頌年的狀態好像不對,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