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床上的江塵突然開口:“嫂子,你買的是草莓蛋糕?”
盛月點頭:“是啊,你哥最愛吃的。”
江塵搖了搖頭:“嫂子,我哥對草莓過敏。之前吃一口草莓,渾身起疹子發了三天燒,你忘記了嗎?”
盛月的目光閃了一下,有些尷尬。
江硯自嘲地勾起嘴角。
盛月身為他的妻子,卻忘記他對草莓過敏。
真正愛吃草莓蛋糕的人,是溫季白。
江硯想起溫季白隔三差五就在朋友圈曬各種草莓甜品,每一條盛月都點了讚。
而他發在朋友圈的全家福,盛月看到了隻會皺眉:“我不喜歡暴露生活,刪了。”
他當時真的以為她隻是不喜歡張揚,注重隱私。
於是刪了照片,也收起所有想要分享的衝動。
可後來江硯發現,盛月會主動轉發溫季白的工作動態,會在朋友圈公開祝盛溫季白的生日。
原來盛月的克製,隻是對他一個人而言。
愛不愛,根本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驗證。
一塊蛋糕就夠了。
盛月輕咳一聲:“買錯了。”
說完,她從提包裏掏出一份報名表遞給江硯:“這是我托人弄到國外的藝術院校報名表。我出資送阿塵出國讀書,學費生活費全包,也算是替溫遠那邊做點補償。”
江硯沒有接:“你有問過阿塵願意嗎?”
盛月逐漸不耐煩:“這不重要。溫遠正處於保研關鍵期,這件事萬一傳出去影響他前途,阿塵留在這裏就是個隱患。”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阿硯,你懂事一點。溫季白可是你最好的兄弟,他就這一個弟弟,你就算不為溫遠想,也該為溫季白想想......”
是啊,江硯跟溫季白的確是最好的朋友。
大學四年形影不離。
他的婚禮上,溫季白也是唯一的伴郎。
甚至溫季白還因為盛月忘記過他生日痛罵過她一頓。
結果他最好的兄弟,卻跟他的妻子不清不楚。
甚至縱容他的親弟弟傷害別人。
江硯把報名表推回去:“你走吧,這裏不需要你。”
盛月沒再糾纏,放下報名表,語氣平靜:“我今晚有案子要加班,不回來了。去國外留學的事,你們好好考慮。”
說完,她轉身就走。
門關上的瞬間,江硯拿起那份報名表,雙手用力一撕。
報名表頓時成了兩半。
他沒有停,直到碎紙片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他弟弟的人生,輪不到她來安排。
第二天,江硯剛從一家律所出來,手機突然響起。
他低下頭,看到屏幕上的熱搜截圖,頓時眼前一黑。
弟弟被霸淩的視頻被人惡意剪輯流出,標題不堪入目,評論區全是謾罵。
江硯連忙撥通江塵的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始終無人接聽。
他打了輛車直奔醫院。
可車還沒停穩就看見醫院門口堵滿了人,保安拉著警戒線拚命攔,卻擋不住黑壓壓的人潮往裏湧。
他衝過去想擠進去,卻被人群推得趔趄,肩膀撞在欄杆上,疼得深吸一口氣。
江硯掏出手機打給盛月:“醫院門口堵死了,我進不去......你認識院長,能不能幫忙帶我進去?”
盛月直接拒絕:“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我幫不了你。”
話音未落,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江硯抬起頭,看見院長親自帶著幾名保安從急診通道快步走出,一邊揮手一邊喊:“讓開讓開!緊急病人!通道清出來!”
圍觀的人頓時向兩側退去。
警戒線被人拉開,一條暢通無阻的路從人群盡頭一直延伸到大廳。
就在這時,江硯忽然看到從另一側跑過來的盛月。
她身邊的擔架上躺著溫季白。
他怎麼了?
江硯愣在原地,看到盛月緊握著溫季白的手在不停安慰。
他想要衝上去問怎麼了?
可他們兩側有保安護著,直接把擁擠的人群擋在外麵。
這一刻,江硯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摔跤骨折時給盛月打電話。
卻得到一句:“在開會,自己叫個車。”
他忍著疼一個人到了醫院,醫生說要打骨釘,但醫院當天麻醉劑緊張,除非有內部關係協調。
江硯再次撥通盛月的電話,求她動用人脈幫幫忙。
可盛月毫不猶豫地拒絕:“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沒辦法為你破例,你忍一忍,別矯情。”
後來針沒打成,他的右腿因此落下隱疾。
如今,盛月卻願意為溫季白破例。
清路,開道,驚動院長,全然不在乎。
江硯收回目光,推擠著衝進大廳。
還沒站穩,一名護士踉蹌著跑過來抓住她的胳膊:“江先生,不好了!你弟弟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