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敘白在一陣鑽心的疼痛中醒來。
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視線模糊好久才變清晰。
可他一動,右手就傳來劇烈的刺痛。
護士站在床邊歎氣:“慕先生,您的右手小拇指粉碎性骨折,神經受損嚴重,以後恐怕彈不了鋼琴了。”
慕敘白喉頭一哽,一瞬間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他是國家交響樂的首席鋼琴師,下個月有一場全國巡演。
為了這場巡演,他練了整整半年,每天泡八個小時琴房,手指磨出血泡也不肯鬆懈。
如今他的努力全白費了。
這時,林晚晴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彈不了,那就不彈了。你把樂團工作辭了,以後就在家好好養著,想幹什麼幹什麼,我都依你。”
慕敘白扭頭,看到她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她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依舊優雅從容。
見他沉默不語,林晚晴無奈開口:“敘白,你知不知道這次有多危險?誰讓你偷偷跑上這趟航班的?”
“幸好你隻骨折了一根小拇指,要是真出什麼事,我怎麼跟阿澈交代?他就你這麼個最好的朋友!”
慕敘白的手指蜷了蜷,被紗布裹著的小拇指傳來一陣鈍痛。
從頭到尾,她擔心的隻有沈澈。
這樣的婚姻,他過不下去。
“林晚晴,我們離婚吧。”
林晚晴一愣,回過神後,臉色猛地一沉。
“慕敘白,你能不能成熟一點?你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了,不過就是斷了一根小拇指,多少人連命都沒了,你還在這矯情什麼?”
說完她看著慕敘白慘白的臉,語氣又軟下來,歎了口氣握緊他冰涼的手。
“好了好了,是我話說重了。你好好養傷,等你出院我帶你去散心,去哪都行,什麼都聽你的。”
慕敘白聽著這些施舍般的承諾,隻覺得惡心。
他伸手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將杯中的水潑到林晚晴臉上。
涼水順著她的發絲往下流。
林晚晴僵在原地,滿臉錯愕。
就在這時,病房門猛地被推開,沈澈衝進來。
他二話不說,直接將林晚晴推開。
林晚晴踉蹌往後,神色一變。
“你憑什麼凶他?”沈澈擋在慕敘白身前,將兩人隔開,紅著眼瞪著林晚晴。
“敘白已經因為彈不了琴很難過了,你明知道他為了這次巡演準備了多久,手指傷成這樣,你不安慰就算了,還衝他發火?林晚晴,你有沒有心?”
他的聲音氣到發顫。
林晚晴安靜聽著,一時唇線緊繃,沒插話。
直到沈澈轉過身,握住慕敘白的手,理氣直壯道:“敘白,要是她再欺負你,我立刻刪了她所有聯係方式,帶你走,讓她這輩子都找不到我們。”
“別!”
林晚晴臉色一變。
她上前一步,語氣軟得幾乎在求:“阿澈,你別衝動,是我不好,我向敘白道歉。你別走,好不好?”
看向林晚晴驚恐的眼神,慕敘白忽然冷笑一聲:“你們演夠了嗎?”
這一句話,讓兩個人同時愣住。
沈澈正要解釋,慕敘白卻搶先開口:“絕交吧!以前付出的真心,我就當喂了狗。”
他已經累了,不想再跟他們兩個人糾纏了。
沈澈猛地睜圓眼睛,唇瓣顫抖。
他忽然轉身抓起桌上的水果刀,舉起來對準自己的右手,哽咽道:“敘白,你要是覺得隻有你一個人受傷不公平,那我也廢了自己一根手指!這樣你總該消氣了吧?”
說完,他猛地落刀。
林晚晴臉色大變,一把衝上去奪過他手裏的刀,刀麵劃過她的掌麵,一道深深的口子瞬間湧出血來。
她看都沒看一眼自己流血的手,直接抓住沈澈的手腕,聲音急得變了調:“疼不疼?”
慕敘白這才注意到,沈澈的手指隻是破了點皮,連血珠都隻有針尖大小。
林晚晴卻緊張到他好像真的斷了根手指,翻來覆去地看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杏眼裏全是心疼。
沈澈紅著眼道:“可是敘白他要跟我絕交.......”
“先去包紮。”林晚晴攥著他的手腕往外走,“敘白隻是鬧鬧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鬧脾氣?
在林晚晴眼裏,他斷了手指是矯情,可沈澈隻是破了點皮,她就像天塌了一樣。
真是可笑。
慕敘白盯著關上的病房門,早已心如死灰。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嶽母的號碼。
“媽,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