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唐南喬，你的眼睛到底什麼時候能好利索。”

段斯年端著一杯溫水和幾片消炎藥，走到沙發旁遞給她。

“複查結果我看了，眼底神經受到壓迫，還需要長期靜養。”

唐南喬接過水杯，仰起頭將藥片吞下。

“不礙事，刑警這行靠的是敏銳度，我這雙眼睛能看清眼前的路就行。”

我蜷縮在陽台的禁閉籠裏，透過玻璃門看著他們的互動。

距離我被關進籠子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裏，那個裝有我語音的音箱被徹底封存在了儲藏室。

我的聲音，再也沒有在這個家裏響起過。

我能感覺到，這具貓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

原本柔順光亮的毛發大把大把地脫落，食盆裏的貓糧已經兩天沒動過了。

連呼吸都變得越來越沉重。

我知道，這是靈魂即將剝離軀殼的征兆。

當執念徹底消散時，就是我投胎的時刻。

門鈴突然響了。

段斯年走過去開門，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寵物航空箱。

“師姐，我看團絨最近精神不太好，可能是一隻貓太孤單了。”

他笑著將箱子放在地上，打開了門。

一隻極其漂亮、血統純正的賽級布偶貓優雅地走了出來。

“這是我朋友貓舍裏培育的，叫雪球，性格特別溫順，讓它陪陪團絨吧。”

唐南喬微微皺眉，看著那隻在客廳裏到處巡視的新貓。

“團絨脾氣不好，我怕它傷了你的貓。”

“沒關係的，雪球脾氣好，能包容它的。”

段斯年說著，徑直走到陽台，打開了我的禁閉籠。

重獲自由的我，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開心。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那隻叫雪球的布偶貓。

它正愜意地趴在我的專屬貓窩裏，低頭吃著我最愛的高級罐頭。

那個貓窩，是我變成貓的第一天，唐南喬熬夜親手給我搭建的。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了過去。

我揮出爪子，試圖將這個入侵者趕出我的領地。

然而，我的爪子還沒碰到雪球，它就發出了一聲極其委屈的慘叫。

它順勢倒在地上，瑟瑟發抖地往段斯年腳邊縮。

簡直是貓界的綠茶。

“團絨，你幹什麼！”

段斯年心疼地抱起雪球，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好心帶玩伴來陪你，你怎麼能欺負它。”

唐南喬大步走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後頸皮，將我強行提了起來。

我在空中拚命掙紮，試圖用眼神告訴她，我沒有碰到它。

但唐南喬看我的眼神裏，隻有厭煩。

“團絨，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極冷，一字一句地砸在我的心上。

“沈柏舟已經死了，沒有人會再像他那樣無底線地慣著你。”

“你如果再這樣不懂事，處處惹是生非。”

她頓了頓，語氣裏沒有絲毫留戀。

“我就隻能把你送去警犬基地關幾天，讓訓導員好好教教你規矩了。”

我的掙紮在那一刻徹底停止了。

她為了一個新來的男人，為了他帶來的一隻新貓。

要將我送走。

我認命地垂下四肢，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原來，不被愛的時候，連呼吸都是錯的。

段斯年在旁邊輕輕拉了拉唐南喬的衣袖。

“師姐，算了吧，它也是護食，明天我給雪球重新買一套用具就行了。”

“你總是這麼大度。”

唐南喬將我隨手扔在冰冷的地板上，轉身對著段斯年溫和地說道。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們並肩走向廚房的身影。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身體的溫度也在一點點流失。

我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念叨。

唐南喬，我很快就不會再惹你厭煩了。

我馬上，就要徹底消失在你的世界裏了。